“求购者很可能就是凶手!”季青判断,“他不仅在杀人布局,还在实际收集与‘莫三痴’传说相关的实物!他想复原什么?或者,他想用这些东西,完成一个真正的‘仪式’?”
警方立刻秘密调查那三件器物的下落。青铜鼎耳瓶据说被一位外地藏家买走;龙泉青瓷笔洗最后出现在邻省一个古玩店;而最关键的竹节形玉壶春瓶,有线索显示,不久前可能被本市一位低调的退休老干部收藏。
“重点查这个老干部!保护他的安全,同时设法核实玉壶春瓶是否在他手中,以及他近期是否接触过可疑人物!”季青下令。
然而,当老谭带人赶到那位老干部住所时,还是晚了一步。老人住在老城区一处独门小院,院门虚掩。屋内没有打斗痕迹,但老人昏迷在书房地上,身旁的博古架上,一个位置空着,灰尘印记显示那里原本应摆放着一个细长的瓶子。书桌上,用那熟悉的暗金色墨汁,写着几个字:“一器已得,游戏继续。”
老人被紧急送医,同样是中毒症状,但剂量很轻,似乎只是为了让其失去意识。凶手取走了玉壶春瓶,并再次留下挑衅。
“他在按名单收集‘三器’!”陈锐感到事情正在滑向更不可控的方向,“青铜鼎耳瓶和龙泉青瓷笔洗可能也已经在他手中,或者是他下一个目标。集齐‘三器’之后呢?配合地图找到‘丹炉’?然后呢?他到底想用这些东西干什么?”
一种巨大的不安笼罩着专案组。凶手的行动有条不紊,目的明确,且每次都能抢先一步。他对警方行动的预判,对受害者心理的把握,对文物信息的掌握,都显示其绝非普通罪犯。
“必须抢在他集齐所有物品之前,找到他,或者弄明白他的终极目的!”季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加大对香料厂旧址区域的监控和便衣侦查力度,那里很可能是他最终的目的地。同时,全面排查本市所有可能涉及古玩交易、化学实验、历史研究的场所和个人,寻找符合凶手画像的嫌疑人!”
压力空前。凶手就像一条隐藏在墨色深潭下的毒蛇,不断吐着信子,引导着警方走向他预设的终局。而警方必须在被他彻底牵着鼻子走之前,反客为主,揪住他的七寸。
夕阳又一次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仿佛预告着血色的终章。香料厂旧址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陈锐站在市局楼顶,望着那个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陶丸纹路复原图的打印稿。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墨仙……真仙隐市廛……”他低声重复着那句谶言。闹市……凶手最终的目标,会不会根本不是偏僻的废墟,而是隐藏在繁华都市的某个角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他最疯狂的“仪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一条来自技侦部门的信息跳出:“陈哥,我们对凶手打给季队的挑衅电话进行了深度声纹和背景音分析,有微弱发现。背景音里,除了预期中的电子干扰,还有极其短暂、几乎被掩盖的……钟声。不是普通的钟,音色很特别,像是……老式座钟的报时声。”
座钟报时声?凶手当时在什么地方?一个陈设着老式座钟的室内环境?
陈锐猛地想起,在调查那位被偷走玉壶春瓶的老干部家时,书房里似乎就有一座古老的西洋座钟!
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联想击中了他:凶手会不会就隐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的、接触过“三器”或相关文物的藏家、学者、甚至……警方已经接触过的人群之中?
他立刻转身,冲向指挥室。必须马上重新梳理所有涉案人员的背景和不在场证明!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海。而在光影交织的深处,一场围绕古物与毒药的终极猎杀,正悄然逼近高潮。
(第二百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