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应到了门外的神识探查，老头头也不抬，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道：“维克多的狗？进来吧，门没锁。东西在左边第三个抽屉，自己拿，拿了赶紧滚，别打扰老子干活。”
语气相当不客气。
凌云子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噪音。他按照老头说的，走到左边那排布满划痕的金属柜前，拉开了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杂七杂八，有螺丝、有芯片、有吃剩的食物包装。凌云子翻找了一下，在最，侧面用激光刻着小小的“γ-7”。
他拿起晶体，转身看向依旧埋头工作的“老瘸腿”：“东西我拿走了。维克多先生有没有其他话要我带给你？”
“没有！快滚！”老瘸腿不耐烦地挥手，机械义眼猛地转过来，红色的镜头对准凌云子，上下扫描了一下，“嗯？等等……你身上……有点不对劲的味道……不是纯粹的维克多味儿……还有点……‘外面’的新鲜泥土味，和……烧焦的规则味儿？”
他停下敲击，整个人转过来，用那只正常的浑浊老眼和机械义眼一起盯着凌云子，眼神锐利得不像个老头：“小子，你不是维克多手下那些没脑子的收藏品或者执行者。你是个‘意外’，对吧？掉进栅栏的‘坠落者’？”
凌云子心中微凛，这老头眼力好毒。“是又如何？”
“不如何。”老瘸腿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笑得有些诡异，“只是提醒你，跟维克多做交易，小心别把自己也变成他架子上的‘藏品’。那老怪物感兴趣的，从来不是过程，而是……‘结果’，以及结果带来的‘变化’。”
他指了指凌云子手中的γ-7晶体：“那玩意儿，里面装着一些关于‘栅栏’维护日志的碎片数据，还有某个倒霉蛋在栅栏外最后看到的景象——据说跟‘眼’的某个‘新玩具’有关。维克多想研究‘眼’的行为模式，所以对这感兴趣。但对你来说，这可能屁用没有，也可能……是个要命的麻烦。”
“什么意思？”凌云子握紧了晶体。
“意思是，这晶体本身可能被做了手脚，或者它记载的东西，会引来某些不喜欢被窥探的家伙。”老瘸腿重新转回去敲键盘，声音变回不耐烦，“拿了东西就快走，别死在我这儿。对了，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口那个总是偷听的红眼侏儒揍一顿，他欠我三个情报钱没给。”
说完，他不再理会凌云子，沉浸回自己的终端世界。
凌云子看了一眼手中的γ-7晶体，又看了看老瘸腿佝偻的背影，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下楼梯时，他果然在二楼转角阴影处，发现了一个蹲着的、长着红色复眼、身材矮小的类人生物，正竖着耳朵偷听。那红眼侏儒被发现，惊叫一声就想跑。
凌云子想起老瘸腿的话，正好心中有些憋闷需要发泄，顺手抄起旁边一个空酒瓶……
片刻后，凌云子走出锈蚀酒馆，身后传来红眼侏儒捂着脑袋的哭嚎和老瘸腿隐约传来的、幸灾乐祸的沙哑笑声。
黄铜罗盘微微震动，盘面浮现新的光字：“第一件事完成。返回维克多处交付，或等待下一步指引？”
同时，罗盘上另一个原本黯淡的刻痕，也开始微微发光。
凌云子没有立刻选择返回。他站在污油巷肮脏的街道上，看着手中那枚深蓝色的记忆晶体。
老瘸腿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维克多要的，真的只是“观察”他的选择和“收藏”这段见闻吗？
这枚γ-7晶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所谓的“眼的新玩具”，又是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卷入一个更深的漩涡。
而此刻，在集市某个更高的、布满监视屏幕的黑暗房间里，维克多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屏幕上凌云子站在巷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步，接触‘信息’。第二步，该接触‘人’了……让我看看，面对‘背叛’与‘诱惑’，这颗有趣的‘火种’，会如何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