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凭空挡下了大夏水军足以轰穿城墙的齐射火炮。
海面之上,一片死寂。
“武玄,好久不见。”
“汴梁一战,我输在眼界,输在兵器,输得窝囊。”
“将军,还要继续炮击吗?”身旁亲兵声音发颤。
武玄死死盯着海面上那道孤挺如礁的身影,一字一句,冷得咬牙:
“炮击!全力炮击!我就不信,他能挡一轮,还能挡下我大夏水军百炮齐鸣!”
武玄面色狠戾,正要挥旗下令百炮齐鸣,口中嘶吼刚到唇边,瞳孔却骤然骤缩——
海面上那道玄色身影,动了。
张俊脚下轻轻一点船板,整艘小渔船猛地一沉,随即被一股无形巨力掀得横飞出去。他不借帆、不借桨、不借绳索,仅凭觉醒的玄武镇海之力,身形如玄鹤掠海,凌空拔起数丈,衣袍被海风猎猎鼓荡,银纹旧铠在青灰天色下泛着死寂的光。
他不再给武玄半个下令的机会。
方才硬接一轮火炮,本就是赌命立威。玄武之力虽厚,却架不住铁甲战船连环轰击,他比谁都清楚,再拖片刻,便是粉身碎骨。
要赢,唯一的路——
斩首。
张俊人在半空,长枪骤然一挺,枪尖引动周身玄气,化作一道笔直黑虹,直取大夏战船船头的武玄咽喉!
“找死!”
武玄惊怒交加,猛地抽刀出鞘,钢刀映出火光,“弓箭手!射落他!”
船舷两侧弓箭手瞬间搭弓放箭,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封死张俊所有退路。可箭雨临身的刹那,他周身玄气一缩一放,一层薄薄的龟纹玄甲覆遍全身,箭矢撞在上面,尽数崩飞折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玄武主守,其实亦能破阵。
张俊眼神冷冽如冰,当年汴梁城外,他被这蒸汽机战船直插入港,冲入汴梁,成了一生洗不掉的耻辱。今日,他便要从这最忌惮的敌将身上,连本带利讨回来。
长枪破空之声尖啸刺耳,转眼已至船头三丈之内。
縻胜看着那道如玄虹坠海般杀来的身影,瞳孔里只剩下那一点刺破天地的枪尖。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当年征金,自己轻敌冒进,是大哥杜壆踏着尸山血海把他拽出来的。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
统帅不能死。
大夏水军不能乱。
武玄一死,远洋奇袭、一战定江南的全盘谋划,便会当场崩断。
他挡不住,也得挡。
“将军!走!”
縻胜嘶吼一声,黑甲震开,双手握紧大斧,全身力气尽数灌在臂膀上,不退反进,迎着张俊那必杀一枪,硬生生横在了武玄身前。
铛——轰!!!
玄武之力凝聚的长枪,狠狠砸在縻胜的斧身之上。
玄气炸开,海浪倒卷,整段船首的木板瞬间崩裂。縻胜虎口当场炸裂,鲜血顺着斧柄狂涌,两条腿深深嵌进甲板,骨头碎裂的闷响被巨响吞没。
他整个人被一枪砸得半跪在地,却硬是没退后半步,死死扛住了枪势,为武玄挣出一息喘息。
“大哥……我没拖你后腿……”
縻胜口中狂喷鲜血,视线已经模糊,只凭着最后一口气撑住斧身,“统帅……比我这种莽夫重要……”
武玄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如神如魔、覆着玄色龟纹的身影,再看身前拼死挡枪的縻胜,心头第一次被一股冰冷的悔意与惊怒同时攥紧。
他认识的那个张俊,贪财、惜命、畏缩、明哲保身。
眼前这个人,是玄武临凡,是来索汴梁旧债的杀神。
再不走,真的要死在这里。
武玄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向后舰猛退,同时厉声狂喝,声嘶力竭:
“全军!自由射击!!覆盖轰击!!撤出对面打击范围!!”
他一步不退指挥位,却借着縻胜用命换来的刹那空隙,彻底退出了张俊这一枪的绝杀范围。
张俊看着抽身而退的武玄,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枪下的縻胜已经气若游丝,却仍用残躯死死锁着他的枪路。
“倒是条汉子。”
星辰之力彻底涤荡了縻胜,骨灰飘落在这茫茫大海之中,王进主船上的杜壆心头一紧,仿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自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