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来。
林卫东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乎呢,水壶里的动静刚响起来,一听这动静,眉头就是一皱。
这才刚进屋几分钟?
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这就有人闻着味儿来了?
林卫东放下手里的茶叶罐,起身边走边腹诽,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闫富贵。
闫富贵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眼镜片上还有一层白雾。
一见是他,林卫东那个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林卫东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身子堵在门口,也没让路的意思。
闫富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他这人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卫东啊,回来了?”
闫富贵嘿嘿一笑:
“这半个月不见,可想死我了!”
林卫东嘴角扯了扯,手搭在门框上,甚至作势要关门:
“闫老师这是又有公干?没事我可歇着了。”
这话说得够直白,稍微要点脸面的,这会儿早转身走了。
可闫富贵是谁?
那是为了三瓜两枣能把脸皮练得比城墙拐弯还厚的主儿。
被噎了一下,他老脸一红,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立马又干笑起来。
“看你这孩子说的,没事儿就不能来串串门,关心关心你了?”
闫富贵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踮着脚往屋里探头探脑。
“你一个人住,这天寒地冻的,下班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有,多不容易啊。”
“我这不是寻思着,你要是没吃饭,上我们家对付一口。”
“你婶儿刚把饭做好,棒子面粥,热乎着呢,多添一瓢水的事儿,管饱!”
林卫东摆了摆手,身子依旧没动地儿。
“多谢闫老师关心,我不饿。”
见林卫东还是不接茬,也不让他进屋。
闫富贵知道光凭嘴皮子是不行了,他也不尴尬,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
“还真有点事儿!”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递到林卫东面前。
“卫东啊,这是你的两封信,是这半个月内送来了的。”
“我看那邮戳,好像是从海淀那边来的。”
“我寻思着你出差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怕放门口邮箱里让人顺走了,就自作主张帮你收起来了。”
“这年头,信件要是丢了,那可是大事。”
“你看看,没耽误你的事儿吧?”
闫富贵那副邀功的嘴脸,看得林卫东想笑。
这老算盘精,无事不登三宝殿。
拿两封信当人情,还不是惦记着自己手里的那点东西。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卫东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
确实是自己的,是安娜那小丫头寄来的,估计是想自己了。
林卫东把信揣进兜里,点了点头,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些。
“那多谢闫老师了,还劳您费心。”
既然人家帮了忙,再把人堵在门口就不合适了。
“那进来坐会儿?”
水刚开,喝口热茶暖暖?”
林卫东也就是客气一句,身子稍微侧了侧。
哪知道闫富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一扭,侧身一挤,就进了屋。
“哎,好,好,正好我这老寒腿也站得有点乏了,歇歇脚。”
“啧啧,这外头是真冷啊,还是你这屋里暖和。”
闫富贵一进屋,就直奔炉子旁边的板凳。
那熟练劲儿,跟回自己家似的。
他坐下后,双手凑到炉子边烤着,眼睛却滴溜溜地在屋里四处乱瞟。
桌子上除了茶缸,啥也没有。
这让闫富贵心里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