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那老虔婆,以前谁敢管她?
老易那套讲道理的法子,对她来说就跟放屁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前一阵子,她在门口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正好被许大茂堵个正着。”
闫富贵说到这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第二天,大门口那墙上,就用最大的字儿贴上了一张:‘点名批评中院张翠花同志!随地吐痰,乱扔垃圾,此乃旧社会遗留之恶习,与我院争创先进文明大院之风气背道而驰,必须坚决抵制!’”
“好家伙,那贾婆子一早起来看见了,当场就炸了,往地上一坐,老一套就使出来了,拍着大腿就要召唤老贾。”
“结果许大茂根本不吃那一套!”
“他叉着腰,指着贾张氏的鼻子说,她要是再闹,就是公然对抗纠察组,就是破坏街道办发起的卫生运动,就是给咱们工人阶级队伍抹黑!”
“还说,他马上就去轧钢厂,找贾东旭车间的领导反映情况,就说他家属思想落后,不配合集体工作,严重影响了贾东旭同志的生产积极性和思想进步!”
“我的天,这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贾东旭当时在旁边,那脸都绿了。”
“他哪敢让他妈再闹下去?他现在本来就不好过,这要是真捅到厂里,铁定得挨批评。”
“硬是连拉带拽,把他妈给拖回屋里,然后自个儿拿着扫帚,把门口那片地扫得干干净净,连个瓜子皮的影儿都找不着了才算完。”
“从那以后,你再看贾张氏,那是老实多了,见了许大茂都绕道走。”
林卫东听得津津有味,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这贾张氏在院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易中海那一套道德绑架对她没用,因为她根本没道德。
反倒是许大茂这种真小人的手段,正好治她。
“这么说,许大茂这官当得还挺稳?”
林卫东又慢悠悠地问道。
闫富贵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屑。
“稳什么啊,那是大家伙儿敢怒不敢言罢了。”
“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是仗着街道办给他撑腰,大伙儿暂时忍着他。”
“等着瞧吧,这小子做事太绝,不留余地,早晚得栽个大跟头。”
闫富贵嘴上这么说,心里那个悔啊。
要是当初自己能豁出去这张老脸,去街道办跑一趟,把这个活儿给揽下来。
现在在院里发号施令、耀武扬威的人,不就是他闫富贵了吗?
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像许大茂这么粗暴,他会用更“文明”的手段,比如开全院大会点名,或者罚抄语录,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树立自己文化人的威信。
林卫东看出了闫富贵的羡慕嫉妒恨。
这老抠,不是恨许大茂做事绝,是恨那个能耍威风的人不是他自己。
正说着话,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说话声。
紧接着,就是几个熟悉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嘿!今儿这天可真是要了命了!”
“冻得我不轻!鼻涕都快成冰溜子了!”
是傻柱、何大清、易中海、贾东旭,还有刘海中那帮人,前后脚地从厂里回来了。
几个人进了院门,都习惯性地往林卫东屋这边看了一眼。
看见他屋里亮着灯,烟囱里还冒着热气。
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各自哼了一声,权当没看见,黑着脸往中后院走。
林卫东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闫富贵再待下去,也没什么价值了。
“好了,闫老师。”
“您还有什么事儿没?”
“要是没事儿,我这刚回来,得收拾收拾,早点歇着了。”
闫富贵一听这话,哪能不明白林卫东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心里虽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说,还想再探探口风。
但看林卫东这架势,也知道今天再磨下去怕是要惹人嫌了。
他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没事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把信给你送来。”
“既然你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那什么……你要是想吃口热乎的,随时上我们家去,你婶儿的手艺你也是知道的。”
闫富贵一边说着,一边恋恋不舍地又往炉子边靠了靠。
蹭了点最后的暖气,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