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憾虽逃,但已遭重创。”玄阳子拄着剑,目光望向西域,沉声道,“他献祭了本命精元,躯体又被你的剑气所伤,短时间内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恢复实力了。安西都护府距此千里之遥,他这一路必然艰险,就算真能回到伊诺克身边,也已是废人一个,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事。宝光寺废墟需要清理,受伤的道友需要救治,关中的百姓还在等着我们安抚。若因追赶一个残敌而乱了大局,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叶法善沉默了。
玄阳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翻腾的怒火上。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心中那道坎,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他想起青禾,想起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道友,想起他们临终前的眼神,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雨水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如同天地间挂起的一道纱帘。天边隐隐露出一丝鱼肚白,预示着黎明的到来。宝光寺的废墟在晨光与雨雾中显得格外凄凉,断壁残垣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与泥土混合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战斗。
叶法善最后看了一眼西域方向,将阿罗憾的名字和那张怨毒的脸,连同青禾倒下的身影,一起深深烙印在心里。
此仇,必报。
不是现在,却也不会太远。
他转过身,望向宝光寺的废墟,望向那些等待救治的道友,望向远方沉睡的关中大地。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还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太多的人需要他去守护。
晨光渐亮,照亮了叶法善坚毅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抹从未熄灭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是守护的火焰,是为了告慰逝者、守护生者而必须燃烧下去的火焰。
安西都护府,伊诺克……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磨剑。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桃木剑,踏上西行之路。
用邪人的血,来祭奠那些逝去的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