毡房里沉默了片刻,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探出头,警惕地打量着他:“你们……不是十字教徒?”
“不是。”叶法善摇头,“我们是来杀十字教徒的。”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犹豫着走出毡房,对着叶法善拱手:“我叫巴图,是这里的伯克。那些黑袍人上个月来过,抢了我们的羊,还说要把水潭献给他们的圣主,不准我们靠近。”
叶法善跟着他走到水潭边,果然见潭边刻着个十字,周围的沙子泛着诡异的黑色。“这是邪术,能污染水源。”他取出一张“净化符”,以灵力催动,贴在十字上。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青烟,黑色的沙子渐渐变回黄色,水潭里的水也变得清澈起来。
巴图看得目瞪口呆,对着叶法善连连作揖:“神仙!您是天上来的神仙!”
“我不是神仙,是道士。”叶法善笑着摆手,“那些黑袍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碎叶城!”巴图指向西方,“他们说要去圣山,那里有大仪式,要让所有不信十字教的人都去死!”
叶法善与赶上来的李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伊诺克的仪式已近在眼前,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巴图杀了只羊,非要请叶法善和李靖吃。烤羊肉的香气飘在绿洲上,将士们分着干粮,看着西域孩童好奇地摸着玄甲上的花纹,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道长,您看这孩子。”慈溪指着一个卷发小男孩,他正拿着王小二给的饼子,小口小口地啃着,“他的眼睛,和长安的孩子一样亮。”
叶法善点头。无论是中原还是西域,孩子的眼睛都是干净的,不该被邪术玷污。
离开绿洲时,巴图带着族人跪在路边,捧着皮囊里的清水,要给将士们送行。“天兵老爷,一定要杀了那些黑袍人!”他声音哽咽,“我儿子……就是被他们带去献祭了……”
叶法善接过清水,一饮而尽:“我们会的。”
大军继续西行,黄沙漫过马蹄,留下深深的蹄印,又很快被风抚平。叶法善望着前方茫茫的戈壁,那里的天空蓝得刺眼,却透着一股死寂。他知道,前路只会更艰难——黑风口的埋伏,碎叶城的邪阵,西突厥的铁骑,每一关都可能是生死劫。
可他回头望去,十万大军的身影在黄沙中绵延,玄甲的反光如不灭的星火。将士们脸上虽有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腰间的平安符在风中轻轻晃动,“忠勇守护”四字仿佛在发光。
慈溪策马跟在他身旁,轻声道:“师父,您看西边的晚霞。”
叶法善抬头,只见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连黄沙都披上了一层暖色。远处的胡杨剪影,像一个个坚守的哨兵,在风中挺立。
“很美,是吧?”他笑道。
“嗯。”慈溪点头。
叶法善勒住马,再次回望东方。长安早已看不见了,青云观的桃树也只能在梦里想见。但他知道,自己身后是家国,是那些需要守护的笑脸,是青禾未说完的那句“救救他们”。
“走了。”他轻喝一声,策马向前。
马蹄扬起黄沙,与夕阳的金红交织在一起。大军的身影渐渐融入戈壁的暮色中,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蹄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坚定而执着,向着那片笼罩着邪祟的西域,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