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确实严,尤其是对陌生商队。”张春蹲下身,敲了敲木箱,“但也不是没空子钻。日军司令部催粮催得紧,对有通行证的运粮队检查会松一些。可以把你们的箱子混进我的粮食袋里,绑在一起。到了城门,一切听我的,你们的人尽量别说话。”
“能行吗?”
“应该能行,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别无他法了,仰光的日军封锁非常严密,根本就没有其他渠道夹带武器进去。”
就在詹有为和张春商量如何进城之时,田福才带着两个弟兄回来了。他看到詹有为跟一个陌生人在说话,于是赶紧把詹有为拉到一边,警惕地问道:“队长,这位是?”
詹有为道:“哦,这是我在缅甸认识的朋友,他叫张春,缅甸华人!刚才我们遇见了鬼子,要不是张春及时出现,恐怕我们已经暴露了!我现在正在和他商量,如何把我们的东西夹带进城的方法。”
田福才听完詹有为的话后,又转头打量了一番张春,说道:“队长,这个人可信吗?”
詹有为道:“他救过我的命,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他。对了,你去侦查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办法混进去吗?”
田福才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他娘的仰光的鬼子不比其他地方的,这里的鬼子防守非常严密,排查也非常认真,根本就糊弄不过去啊!”
顿了顿,田福才问道:“队长,你说那个缅甸华人能帮我们夹带进去,可不可行啊?”
詹有为看着不远处的张春,道:“我觉得可以一试,不然我们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能混进去。”
詹有为和田福才两人又商量了小会,终于意见统一了,两人这才走过来到张春面前。
“我副手,田福才。”詹有为介绍,“老田,这是张春张大哥。”
田福才点点头,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张先生,刚才队长跟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不是我们不信你,但这事关系到十条人命,万一城门日军守卫非要开箱检查……”
“那就得看这个了。”张春从怀里又掏出一沓钱,全是日元,“检查的士兵也是人,要吃饭,要养家。司令部发的饷不够,就靠这些外快。只要钱给到位,再加上通行证,一般不会为难——尤其是对经常进出的熟面孔。”
“你是说,你和守门的鬼子很熟?”田福才问。
“谈不上熟,但混了个脸熟。”张春苦笑,“我每周要进出两三次运粮,每次都给点‘茶水钱’。刚开始他们还检查检查,但时间长了,他们也懒得仔细查——反正证件齐全,又是给司令部运粮的,基本上不会为难什么。”
张春的商队是长期进出城的“熟客”,有正式通行证,检查相对宽松。如果能把他们的违禁品混进去,成功的概率比硬闯要高得多。
“张大哥,”詹有为郑重地说,“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但你要想清楚,帮我们带这些东西进城,一旦被发现,你也是死罪。”
张春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詹连长,你以为我现在活着就容易吗?给鬼子运粮,同胞骂我是汉奸,不运,全家老小都得死,我每天都在走钢丝。帮你,至少我心里舒坦点——我知道你们是来打鬼子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也不是白帮。我在仰光有个仓库,里面藏了一批药品——盘尼西林、磺胺,都是从黑市弄的。你们如果能联系上外面的队伍,帮我送出去,给前线受伤的弟兄用,就算报答了。”
“我在这里代表国家感谢你了,只是现在我们远征军的后勤保障直接由美军保障,没有必要大老远为了这点东西丢了性命,只要不让鬼子拿到这些货,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了。”詹有为紧紧握住张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