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两天时间,对仰光城的主要日军据点进行了初步侦察。”田福才的声音平稳有力,“先说驻军地点:城北兵营,驻有日军一个联队,约三千人;城东火车站周边,有一个大队驻守,约一千二百人;城南码头区,除了常规的巡逻队,还有一个中队的宪兵;城西的贫民区相对薄弱,但重要路口都设有检查站。”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最重要的是日军南方军驻缅甸机构所在地——原英国总督府。那里现在是整个仰光守备最森严的地方,外围有三道铁丝网,四个了望塔,进出车辆和人员都要经过三道检查。我伪装成送货的苦力靠近过一次,在距离三百米处就被哨兵呵斥离开。”
“缅甸方面军司令部在原英军司令部大楼,”田福才继续道,“那里的戒备同样森严。我观察到,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会有军官车辆进出,警卫人数比平时增加一倍。周围五百米内,所有建筑物的制高点都被日军控制,想要潜伏接近几乎不可能。”
他翻了一页笔记本:“巡逻方面:主干道每半小时有一队日军巡逻,每队六人;次要街道每小时一队;贫民区每天只有早晚各巡逻一次。但要注意,日军还有便衣队,混在人群中,很难识别。”
田福才抬起头,表情凝重:“队长,根据我的观察,日军的防守体系很完善。如果我们在行动中出现纰漏,被日军发现,想要逃出仰光城……几乎难如登天。各个出口都有重兵把守,城墙上也有巡逻队。就算侥幸逃出城,周围几十公里都是日军的控制区,至少有两个师团的日军可以随时过来支援。”
田福才的汇报虽然只是客观描述,但其中蕴含的严峻现实让每个人都感到沉重。
詹有为盯着地图,久久没有说话。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张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詹有为终于开口,转向张春。
张春搓了搓手,他的表情比前两天更加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作为在日军眼皮底下讨生活的人,他承受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
“我昨天白天去城西仓库那边领任务,”张春开始讲述,“守门的还是那个军曹,我跟他聊了聊,递了包烟。他抱怨说,这两天上面下了死命令,要他们加强守备力量,不准开小差,必须二十四小时值守巡逻。”
张春模仿着那个日本军曹的语气和蹩脚的缅甸语:“‘张桑,这苦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啊!白天站岗,晚上巡逻,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我顺着他的话问,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命令是从司令部直接下来的,违令者军法处置。”
“然后就是晚上,”张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按计划请中岛健次郎大佐吃饭,在城东那家日本料理店。中岛昨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喝得比平时多。”
张春的描述让仓库里的气氛更加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喝到第三壶清酒的时候,中岛开始抱怨。”张春回忆着,“他说,司令部给他增加了两个中队的守卫力量,让他务必确保一批‘重要物资’的安全。据说这批货是从中国东北运过来的,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南方军司令部亲自过问的事情,出了差错,他担不起责任。”
詹有为的眼睛眯了起来。中国东北运来的重要物资?这让他联想到许多可能——武器?弹药?还是……特种设备?
“中岛还说了另一件事,”张春继续道,“他吐槽说,南方军司令部准备调两个精锐师团进入仰光驻守。他说,增加的这三万张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们的粮食问题,表示很头疼。”
“两个师团?”田福才忍不住插话,“那起码是三四万人,加上原来的驻军,仰光城里的日军兵力接近五万了。”
张春点头道:“中岛是后勤军官,粮食问题确实是他最头疼的。但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突然增兵两个师团?而且是从南方军直接调来的精锐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