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春和奈温听到第一声枪响时,正在给飞机做最后的检查。
只听“砰砰砰——”连续的射击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瞬间就意识到这是詹有为他们到了。
“肯定是詹连长到了。”说完,张春赶紧跳下机舱,快步跑到停机棚大门边,透过门缝朝铁门方向张望。但是由于大门紧闭,只听到一阵密集的步枪、手枪射击的声音,并没有看到人。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缅甸佣人慌慌张张跑过来,他是奈温庄园里仅剩的仆人,其他人都被奈温提前遣散了。
“主人,外面打枪!是日本人打来了吗?”
奈温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仆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次离开,他真的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这座庄园,这些产业,半生积累的财富和地位,都将化为乌有。
但他没有后悔。
“阿吴,”奈温用缅甸语平静地说,“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这些钱你拿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缅甸卢比和日元混合的钞票,塞进佣人手里,“从后门离开,去你儿子那里。记住,走了就别再回来。”
佣人阿吴愣住了:“主人,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开飞机离开这里,可能不再回来了。”奈温拍拍他的肩膀,“日本人不会放过任何与抵抗分子有关联的人,你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危险。你快走吧,现在就走。”
阿吴眼眶红了,跪下磕了个头:“主人保重。”
“快走。”
佣人抹着眼泪,转身跑向后院。奈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很快,外面的枪声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止。短暂的寂静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呼喊声。
“的确是詹连长他们!”张春精神一振。
两人赶紧冲向铁门。奈温掏出钥匙打开沉重的铁锁,刚拉开一条缝,就看到田福才背着浑身是血的张亮冲过来,陈江和李大明左右护卫。
“快!准备飞机!”田福才吼道。
张春一眼看到张亮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他……”
“被手雷炸伤了。”陈江语速极快,“詹队长带人在大门掩护,鬼子援兵马上到,飞机能飞吗?”
“应该可以了!”张春回答道,“但需要推出来,发动,预热……至少需要七八分钟!”
“那就七八分钟!”田福才背着张亮往停机棚方向跑,“陈江、大明,快去帮忙!”
一行人冲进停机棚。田福才把张亮平放在工作台上,快速检查伤势。腹部和大腿的伤口最严重,绷带只能暂时减缓出血,必须尽快手术,把身体里的破片取出来才能缝合,但是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这个条件。
田福才拿出绷带再次把张亮的伤口紧紧地缠住,给伤口加大压力,尽量让伤口少流血。
陈江和李大明已经和奈温一起,开始拆除固定飞机的轮挡和系留绳。这架飞机是英制的运输机的改装版,原本是某位英国殖民高官的私人座机,缅甸沦陷之前被奈温通过黑市渠道搞到手,飞机可载八人,虽然此时他们一共有十人,但是起飞问题应该不大。
“一、二、三——推!”
四个男人奋力推动飞机,沉重的机身缓缓滑出停机棚,碾过石板地面,发出咯咯声响。
奈温一边推一边喊:“打开东侧大门!跑道在那里!”
张春跑向东侧,那里有一扇宽大木门,外面连接着一条长六百米的土质跑道——这是奈温当初买下农场时偷偷修建的,就是为了能够起飞他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