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坂井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解释和辩解,但他知道,在绝对的失败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铃木大将的办公室在司令部的三楼,是整个大楼里最大的一间。坂井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铃木大将低沉的声音。
坂井推门进去,看到铃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有些昏暗,让铃木的脸显得更加阴郁。
“将军。”坂井立正敬礼。
铃木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坂井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但他不敢动,只能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过了好一会儿,铃木才放下手里的文件,缓缓开口:“坂井君,你就不解释解释,这到底什么情况吗?”
坂井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会遭受铃木大将的一顿狂风暴雨,
“将军,我……”坂井此时意识到铃木大将应该已经知道了追捕的结果,那就是让詹有为这一伙匪徒给逃走了。
铃木大将看坂井在那儿犹豫,于是继续用平静的声音问道:“所有的这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坂井愣住了:“什么?”此时的坂井完全摸不清铃木大将的重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铃木大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坂井面前。他的个子比坂井矮一些,但此刻在坂井眼里,却感觉像座山一样压过来。
“我是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铃木大将的声音开始提高,“在你的防区,在你的眼皮底下,让几个支那人炸了仓库,毁了一百箱特种武器,然后还让他们堂而皇之地坐飞机跑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最后一句话,铃木大将几乎是吼出来的。坂井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将军息怒!卑职不敢!卑职万万不敢!”
“不敢?”铃木大将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的部队呢?你的防线呢?你的情报呢?都干什么去了?你是警备队的司令官,整个仰光都在你的治下,你能告诉我你都干了些什么?”
坂井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自己低估了那几个中国人?说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到处都是漏洞?说自己手下的士兵都是废物?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铃木大将更加愤怒。
铃木大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办公室里回荡:“你知道那批特种武器是从哪里来的吗?是从中国东北运过来的!是关东军司令部亲自调拨的!是要装备给前线部队的!你知道这批武器有多重要吗?你知道为了运这批武器,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坂井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贴到胸口了。
铃木大将继续怒吼:“现在好了,全毁了!一百箱,全毁了!你让我怎么向上级交代?怎么向关东军司令部交代?怎么向大本营交代?你这个失职,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坂井终于忍不住开口:“将军,卑职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承担责任?”铃木大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承担得起吗?你一个小小的大佐,拿什么承担?你的命?你的命又值几个钱?能顶的过那一百箱特种武器吗?”
坂井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铃木大将说得对,他确实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这批特种武器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那是用来对付美军和远征军的秘密武器,是扭转战局的希望。现在全毁了,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大佐了,就是铃木大将本人,恐怕也要承担不小的责任。
铃木大将看着他,脸上的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望和疲惫。他叹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
“坂井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当年在陆军大学的时候,我就看好你。我把你调到缅甸来,是希望你能建功立业,将来有机会再进一步。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坂井的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铃木大将对他的栽培,他当然知道。从陆军大学毕业后,铃木一直对他关照有加,给了他很多机会。他本以为自己能在这缅甸战场上一展抱负,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