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扫过薛昊一脸忐忑的模样,心里那点本就不算浓烈的不满,其实已经散了大半。
他不得不承认,薛昊的安排确实挑不出错处。
更何况女儿说得对,雏鸟总有离巢日,她总不能一辈子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只是这份释然,他半点没露在脸上。
直到薛昊把前因后果全都说完,眼巴巴地等着他发话。
嬴政才终于开了口,语气依旧带着些许冷意:“安排倒是周全,可朕问的是,为何事前不与朕通一声气?”
薛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讪笑更浓了,挠了挠头实话实说:“政哥,实不相瞒,这事……我也是上了飞机才突然想起来的。”
他苦着脸解释:“当时满脑子都是李老的身体,急着订包机、联系医院,压根没顾上黑冰卫的身份问题。
“等上了飞机反应过来,坡县这边进不来人,才急急忙忙给小嫚打了电话。事发突然,实在是没来得及提前跟您禀报,是我考虑不周。”
见嬴政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薛昊连忙趁热打铁,补上了早就想好的兜底安排:
“政哥您放心,我马上让迭戈(莫洛凯外交官)加急办绿绮的入籍手续。
“走最快的流程,最多一周就能办下来。
“到时候,绿绮就能到坡县来陪着小嫚。
“贴身照料、日常出行都有个伴,绝对万无一失,绝不会让小嫚受半点委屈。”
这话一出,嬴政脸上最后的不满也彻底散了。
“算你安排得妥当,记得下次不要再这么毛毛躁躁的。”
随即,嬴政问道:“薛先生,李卿他的病情如何?”
其实,以他的眼力,早就从薛昊两人的神态与轻快的语气中判断出,李斯多半无恙,但还是需要得到确切信息,才能安心。
见政哥谈起正事,薛昊也平静了下来。
“政哥放心,李老并无急症恶疾,只是年岁已高,全身机能自然衰退。
“放在古时便是油尽灯枯之兆,但在现代,并非无解。”
他将陈景然团队的疗法精简道来,没有提“返老还童”这样的字眼。
只说通过细胞再生疗法,可以补充李斯的生命力。
之所以此时依然对嬴政隐瞒,原因在于:
薛昊早已经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子了。
陈景然说得再漂亮,那也得让李斯亲自接受治疗以后,才能够最终确定。
在此之前,依然不能让始皇帝去冒险。
因此,薛昊告诉嬴政,因为此疗法花费太大,无法推广,但疗效应该不错,成功率很高。
闻言,嬴政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好。”
嬴政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李卿为大秦操劳一生,此番能得生机,全赖你薛先生。”
说罢,他转头看向嬴阴嫚,伸手拂去她肩头沾到的碎叶,语气柔得不像那位铁血帝王:
“嫚儿,你既在此照料李卿,须得尽心尽力。
“你自己也要谨言慎行,不可耍小性子。
“若遇到有不长眼的,你须暂时忍耐。朕,还有薛先生,终究会为你出气,无论是谁!”
“女儿晓得了!”嬴阴嫚乖巧点头,挽着嬴政的胳膊晃了晃,“父皇尽管放心,儿臣定会守好老师。
“至于其他,女儿不会惹事,但也绝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