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皱眉道:“这话怎么说?”
夏无且闻言,脸上那点促狭笑意更浓,躬身缓缓回道:
“回陛下,蒙祭酒起初接旨时,那是意气风发,干劲十足。
“选址、募工、定规矩,事事亲力亲为,恨不能三日便把一座大学宫立起来。
“可没过几日,他便回过味来——陛下您定下的这大秦学院,首要并非培养公卿策士,反倒先从扫盲识字做起。
“蒙祭酒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学宫的目的,为的是给郡县、乡亭输送踏实可用的小吏。
“他出身将门,久在中枢,心高气傲。
“原以为是要办一座比肩稷下的堂皇学宫,谁知竟是这般‘接地气’的差事,心气儿顿时就泄了,连着几日懒怠理事。”
“嗯?”
嬴政顿时怒了!
“那你为何不禀告于朕?”
“陛下息怒!”
夏无且连忙解释:“蒙祭酒虽有几日懈怠,却并未真的荒废差事,不过是心中落差难平,闭门自省罢了。
“臣本想观望几日再做定夺,谁知不过两三日光景,蒙祭酒便自行醒悟,非但重燃干劲,反倒比初时更为勤勉上心!”
嬴政眉头稍松,沉声道:“哦?他如何便想通了?”
“回陛下,那日,蒙祭酒来拜访臣,无意间翻到李相书写的秦篆与简体字的对照表,顿时惊为天人!
“他再三追问来历,臣自然不能告诉他关于薛先生的事。
“但是,臣迫不得已,只好告诉蒙祭酒,说大秦建立学宫、学院的目的,就是要普及简化字,让我大秦人人识字,个个懂会计。
“当时,蒙祭酒整个人都懵了。清醒后,他拿走了对照表,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
“一连两天都没出门。
“后来,不知怎的,他就想通了。”
闻言,嬴政怒意渐消,轻哼了一声:“算他识趣。”
他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
虽说,嬴政怀疑蒙家兄弟逢迎扶苏,私心太重,对他们有些失望。
但说到底,蒙恬和蒙毅与他相识多年,君臣之间也是有感情的。
嬴政只想削弱蒙家的权力,并不想进行清算。
所以他才让蒙毅去办学宫,离开中枢。
他最担心的,就是蒙毅没有领会自己的苦心,产生抵触情绪。
若真是那样,说不得自己就要进一步敲打了。
如今看来,蒙毅还算识趣,明白了自己的苦心。
既然如此,就要勉励。
“传朕旨意:蒙毅督办学院,迷途知返,恪尽职守,赏黄金五十斤,锦缎三十匹。”
“臣遵旨!”说着,夏无且正要退下。
嬴政又道:“另外,学院营建、工匠粮草,皆由内库与少府优先供给,不得有误。”
夏无且领命退下。
大殿重新恢复了宁静。
嬴政重新处理起了奏折。
此时,刘邦与韩信,在几名黑冰卫的护送下,已经看见了沙丘行宫。
“嘶!”
刘邦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