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城,朱雀大街的柳絮飘得正盛,沾在“嫣红阁”朱红的雕花门楣上,与檐下悬挂的胭脂色宫灯相映成趣。铺内早已人声鼎沸,侍女们穿着绣满胭脂花暗纹的湖绿色比甲,正手脚麻利地为客人称量脂粉、包装香膏,空气中弥漫着红花、玫瑰、檀香交织的馥郁香气,连街角的风都带着几分甜润。
雪嫣红身着一袭烟霞色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腰间系着嵌珍珠的胭脂色玉带,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胭脂花步摇——这是她结合现代审美设计的“醉花阴”造型,罗裙色调取自自家招牌胭脂“醉花阴”,步摇花蕊处镶嵌的粉色宝石,正是胭脂研磨后的废料压制而成,既环保又别致。她正低头调试新一批“凝香玉露”,指尖沾着莹润的膏体,对着自然光仔细观察色泽,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坊主,坊主!不好了!”侍女青黛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惊色,“外面来了好些官差,说要查封我们嫣红阁,还说……还说我们私通蕃使,泄露核心制粉工艺!”
雪嫣红手中的玉勺“当啷”一声落在瓷碗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镇定下来。她擦了擦指尖的脂膏,起身道:“慌什么?嫣红阁行得正坐得端,何来私通蕃使之说?带我出去看看。”
走出铺门,只见十几个身着皂衣的官差手持水火棍,正围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官员,身着绯色官袍,腰佩金鱼袋,正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李嵩。他见雪嫣红出来,眉头一拧,沉声道:“雪嫣红,有人弹劾你借嫣红阁之便,向西域使团泄露我朝核心胭脂工艺,陛下已命我前来查封店铺,带走你问话!”
“李大人,”雪嫣红上前一步,语气从容,“嫣红阁的胭脂工艺虽有创新,但根基皆为古法传承,何来‘核心机密’之说?再者,西域使团自入京以来,仅在三日前派人来购置过几盒胭脂,连后院作坊都未曾踏入,又谈何偷学工艺?”
“休得狡辩!”李嵩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掷在雪嫣红面前,“这是从西域使团驿馆搜出的‘嫣红阁核心配方’,上面详细记载了‘醉花阴’‘映月妆’等十余种胭脂的制作方法,还有多位目击者称,曾见你与蕃使私下会面,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雪嫣红弯腰捡起那卷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迹模仿得有几分相似,但内容却漏洞百出。比如“醉花阴”的配方,纸上写着“红花三升、苏木二两、蜜蜡五钱”,可真正的“醉花阴”,她特意加入了现代提取的玫瑰精油,还搭配了西域安息茴香的蒸馏液,这是她独有的改良工艺,纸上只字未提;再看“映月妆”的制作步骤,写着“研磨后暴晒三日”,可这款胭脂的关键在于“阴干七日”,暴晒只会让粉质粗糙、色泽暗沉,显然是不懂行的人胡乱编造。
她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目标不仅是嫣红阁,更是西域使团——近来朝廷正与西域商议通商事宜,若此事坐实,邦交必定破裂,背后之人用心险恶。
“李大人,”雪嫣红将配方卷好,递还给李嵩,“这配方是伪造的。且不说其中工艺漏洞百出,单说‘醉花阴’中用到的‘安息茴香蒸馏液’,是我三个月前从西域商队手中购得,整个京城仅此一份,蕃使若真偷学了配方,又从何处获取这原料?再者,‘映月妆’的成品需呈现半透明的珍珠光泽,这需要将珍珠粉用牛乳浸泡七日,再以石臼研磨千次,纸上写的‘暴晒三日’,根本做不出这般效果,大人若不信,可随我入作坊,我当场为你演示。”
李嵩闻言,神色微动。他本就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如今听雪嫣红说得头头是道,又想起嫣红阁的胭脂向来以工艺独特、质地细腻闻名,心中不免生疑。正犹豫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冷冽气息。
“李大人,且慢。”
雪嫣红回头,只见慕容云海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袍角绣着银线暗纹,腰间系着黑色玉带,玉带上挂着一枚胭脂色玉佩——这是她为他设计的“墨染胭脂”造型,玄色锦袍搭配胭脂色玉佩,既符合他皇家皇子的身份,又暗合两人之间的情愫。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二皇子殿下?”李嵩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殿下怎会在此?”
慕容云海走到雪嫣红身边,目光扫过李嵩手中的伪造配方,声音冰冷:“本王听闻御史台无故查封民坊,特来看看。李大人,嫣红阁的胭脂工艺,本王略知一二,这配方上的内容,与真正的工艺相去甚远,显然是有人故意伪造,意图挑拨我朝与西域的邦交。”
“可……可这配方是从蕃使驿馆搜出的,还有目击者作证……”李嵩仍有疑虑。
“目击者?”慕容云海冷笑一声,“本王倒是想知道,这些目击者是谁?是否有人暗中收买,让他们作伪证?”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随从,“去,把柳大人请来。”
不多时,鸿胪寺卿柳岳匆匆赶来。他身着青色官袍,面带急色,见到慕容云海和李嵩,连忙行礼:“殿下,李大人,西域使团之事,其中定有蹊跷!蕃使自入京以来,行踪皆有鸿胪寺官员陪同记录,三日前确实派人前往嫣红阁购置胭脂,但并未与雪坊主私下会面,更不可能潜入作坊偷学配方。”
柳岳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登记册,递给李嵩:“大人请看,这是蕃使近日的行踪记录,每日的出入时间、随行人员、所办事务,都有详细记载,绝无任何异常。而且,蕃使此次来访,是为了商议通商事宜,两国修好对双方都有利,他们为何要冒着风险偷学一款胭脂配方?这不合情理。”
李嵩翻阅着登记册,又看了看手中的伪造配方,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抬头看向慕容云海,拱手道:“殿下,柳大人,此事疑点重重,莫非真的是有人故意陷害?”
“并非莫非,而是肯定。”慕容云海的目光落在远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近来朝中有些大臣,向来不满‘技艺外流’,认为华夷有别,不应与西域通商。他们此次伪造证据,诬陷嫣红阁与蕃使,目的就是破坏邦交,阻止通商之事。更有甚者,恐怕还与前朝余孽有所勾结,意图搅乱朝局。”
雪嫣红点了点头,补充道:“李大人,我嫣红阁的胭脂,之所以能在京城立足,靠的是独特的工艺和优质的原料。比如这款‘珊瑚泪’,是以南海珊瑚粉混合胭脂花汁制成,色泽明艳如珊瑚,且具有滋养肌肤的功效;还有这款‘月中桂’,加入了桂花蒸馏液和珍珠粉,香气清雅,涂在脸上有提亮肤色的效果。这些工艺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数细节,比如原料的配比、研磨的次数、晾晒的时间,稍有偏差,成品便会天差地别。那伪造的配方,连最基本的原料配比都搞错了,显然是不懂行的人胡乱编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