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掌心的温度(1 / 2)

沈炼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看着昂热那双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老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皮肤已经松弛了,手背上布满了淡褐色的老年斑。那些斑点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记录着这一百三十七年来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失去。

沈炼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双手时的情景——那时昂热正在图书馆的办公室擦他那把折刀,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现在那双手就安静地放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校长,”沈炼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很轻,“我能看看您的背吗?”

昂热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询问,但没有质疑。

“医疗部的人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他说,“结论都一样——脊椎断了,神经受损,现代医学无能为力。”

“我不是医生。”沈炼说,“但我会一些……不太一样的方法。”

昂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艰难地动了动,想要自己解开病号服的扣子,但手指不太听使唤。沈炼走过去,帮他一颗一颗解开。深蓝色的布料滑落,露出老人消瘦的脊背。

沈炼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不是普通的伤痕。

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斜劈到左腰,伤口边缘呈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东西侵蚀过。伤口周围的肌肉萎缩得厉害,脊椎骨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而且能看出明显的错位——第三节和第四节腰椎之间有一段不自然的凹陷。

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散布着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蛛网,又像是血管,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沈炼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昂热的背上,掌心贴着那三道伤口。

触感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冻了千年的寒冰。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那股诡异的力量在流动,在侵蚀,在一点点吞噬这个老人的生命。

“可能会有点疼。”沈炼说。

“疼?”昂热笑了一声,“孩子,我这一百多年,最不怕的就是疼。”

沈炼闭上眼睛。

不是结印,不需要结印。六道之力在他体内流转,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他把查克拉——或者说,是某种超越查克拉、超越言灵的力量——凝聚在掌心。

淡绿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很微弱的光,像初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得几乎看不见。但那光照在伤口上时,那些紫黑色的腐蚀痕迹像是见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

昂热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疼。确实疼。但不是伤口撕裂的那种疼,而是一种……被抽离的疼。像是有什么深埋在骨头里的东西正被硬生生拔出来,带着血肉,带着骨髓,带着一百年来所有的寒冷。

他咬紧了牙关,没发出声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

沈炼能感觉到手掌下的变化。那些黑色的诅咒在退缩,在瓦解,像是阳光下的冰雪。断裂的脊椎骨开始缓慢地复位,破碎的神经末梢像春天的草芽一样重新生长、连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对昂热来说,像是过了十年。

当最后一点黑气从伤口中散尽时,老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月光下凝成了一团白雾——病房里其实很暖和,但他身体里积攒了太多寒意,此刻终于全部排出来了。

沈炼收回手,退后一步,脸色有点发白。

不是累,是消耗。六道之力不是无限的,尤其是治愈这种级别的伤势——这不止是肉体的伤,更是血脉层面的

昂热慢慢直起了腰。

这个动作他三个月没做过了。医疗部的人给他装了固定支架,告诉他这辈子都要靠着那玩意儿才能坐直。但现在,他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像一株被压弯了百年的老树重新挺直了躯干。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

伤口还在,但已经变成了三道淡粉色的疤痕,摸上去温热而柔软,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冰冷。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腰部的力量回来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确实回来了。

“不可思议。”昂热低声说。

他尝试着动了动脚趾。脚趾回应了他的命令。然后是脚踝,膝盖,大腿。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像沉睡多年的机器重新启动了。

“别急着站起来。”沈炼说,“肌肉萎缩了三个月,需要时间恢复。”

昂热点点头,但眼睛一直盯着沈炼,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井。

“你的血统……”老人缓缓开口,“远超S级。这个我早就知道。能单杀奥丁和利维坦的人,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混血种。”

沈炼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手很稳,但昂热注意到,杯子里水面晃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这个细节暴露了他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