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金色的瞳孔(1 / 2)

飞机降落在里约热内卢加莱昂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三点。

热浪从敞开的舱门涌进来,混着机油味、海水味,还有某种甜腻的花香。沈炼第一个走下舷梯,眯起眼睛看了看天。巴西的天空很蓝,蓝得有点不真实,云很少,太阳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晒得人皮肤发烫。

路明非跟在他后面,一下飞机就“哇”了一声:“好热……”

“热带都这样。”楚子航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走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恺撒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戴着一副墨镜,金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扫了一眼机场,然后看向沈炼:“车安排好了吗?”

“在外面。”沈炼说。

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七座SUV,车窗贴着深色膜。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巴西男人,皮肤黝黑,手臂上纹着复杂的图案。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酒店已经订好了,是当地一家很有名的海滨度假酒店。

“先去警局。”沈炼说。

司机愣了一下:“现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飞了十几个小时……”

“现在。”沈炼重复。

车开出机场,驶入里约的街道。路两边是高大的棕榈树,彩色的小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阳台上晾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街上很热闹,穿着比基尼的女孩、踩着滑板的少年、推着小车的商贩……空气里飘着烤肉和咖啡的香味。

但在这片热闹有些店铺提前关了门,行人的脚步匆匆忙忙的——虽然狂欢节还在继续,但那些命案已经在城市里投下了阴影。

里约中央警局在一栋白色的五层建筑里,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沈炼一行人走进去时,接待台后面的警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有警惕,也有疲惫。

“我们是卡塞尔学院民俗学研究小组的。”沈炼用葡萄牙语说——这是他上飞机前临时学的,“约了马尔克斯警长。”

警察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大概五十岁,头发花白,眼袋很重,看起来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我是马尔克斯。”他和沈炼握了握手,手劲很大,“跟我来。”

停尸房在地下室。冷气开得很足,一走进去就能闻到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马尔克斯拉开一个冰柜,白色的冷气涌出来。

“这是最新的一个。”他说,“两个小时前在海滩发现的。”

沈炼走上前。冰柜里躺着一个女孩,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她穿着狂欢节的服装——亮片抹胸,羽毛短裙,脸上还留着彩绘的痕迹。但她的皮肤是灰白色的,那种死寂的、没有生命力的灰白,像是石膏做的模型。

路明非在后面小声吸了口气。

沈炼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女孩的脸。那张脸上确实带着笑容,嘴角向上咧着,露出整齐的牙齿。但这不是快乐的微笑,而是一种……僵硬的、机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固定住的弧度。

然后他看到了眼睛。

女孩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但最让沈炼在意的是——瞳孔的颜色。

金色。

不是那种淡金色或者琥珀色,而是纯粹的、像熔化的黄金一样的金色。即使在停尸房的冷光下,那双眼睛依然在微微发亮。

“所有死者都是这样。”马尔克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眼睛是金色的。法医说可能是某种毒素导致的瞳孔异变,但……我不信。”

沈炼直起身,看向楚子航和恺撒。他们都看见了。

黄金瞳。混血种的特征。

“我们能看看其他死者吗?”楚子航问。

马尔克斯点点头,拉开了另外四个冰柜。五具尸体并排躺在那里,都是年轻女性,都是灰白色的皮肤,都是金色的瞳孔,都是那种诡异的笑容。

“没有外伤。”马尔克斯说,“没有针孔,没有刀口,连擦伤都没有。但血就是没了。一滴都不剩。”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你们学院……到底知道些什么?”

沈炼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向恺撒:“有感觉吗?”

恺撒摘下墨镜。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但比尸体上的要淡一些,更像琥珀。他盯着那些尸体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没有活物的气息。但有一种……很淡的腥味。”

“龙血?”路明非小声问。

“不确定。”恺撒说,“太淡了,而且混着尸体的味道。”

沈炼又看向楚子航。楚子航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几秒后睁开:“周围没有异常。至少现在没有。”

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远处的基督山雕像在暮色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现在怎么办?”路明非问。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一直不停地搓手。

“先回酒店。”沈炼说,“晚上行动。”

“晚上?”路明非愣了,“晚上不是更危险吗?”

“凶手也在晚上活动。”楚子航平静地说,“如果他想继续作案,今晚狂欢节的高潮时段是最好的机会。”

酒店在海边,是一栋白色的现代建筑。房间很大,阳台正对着海滩,能听见海浪的声音。沈炼放下行李,走到阳台上。海滩上还有很多人在玩,音乐声从远处飘来,是桑巴的节奏。

“你觉得是什么东西?”恺撒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

“不知道。”沈炼接过水,“但那双眼睛……肯定是混血种的特征。”

“失控的混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