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扑过来的样子，像座山倒了。
沈炼没躲。或者说，他没急着躲。他等胖子冲到面前，等那双肥大的手快要碰到自己衣领的时候，才微微侧身。
动作不大，就挪了半步。但恰到好处，胖子的指尖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腥风。
胖子扑了个空，重心前倾，差点摔倒。他晃了晃，转过身，独眼里闪过疑惑——明明快抓到了，怎么突然就空了？
沈炼没给他时间想明白。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一根黑色的、约莫半米长的棒子凭空出现。不是金属，不是木头，更像是某种凝固的阴影，表面光滑得能映出月光。
他手腕一转，黑棒斜刺而出，扎进胖子的左肩。
“噗。”
声音很轻，像针刺进橘子皮。黑棒扎进去三寸，停在骨头前。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流出来，滴在木栈道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沈炼，眼神更困惑了。他没觉得疼，至少表情上看不出来。他只是伸出右手，握住那根黑棒，想把它拔出来。
沈炼没让他拔。他手腕一抖，黑棒消失在手里，又在另一只手上出现。这次刺的是右大腿。
“噗。”
再拔，再刺。左肋，右肩，后背，腹部。沈炼像是在做一个实验，动作不快，但很精准。每一刺都避开要害，每一刺都控制在三寸深。黑棒在他手里像是活的一样，出现，消失，再出现。
胖子的身上很快多了十几个洞。暗红色的液体不断往外渗，把他那件油腻的T恤染得一块深一块浅。但他还在动，还在转身，还在试图抓住沈炼。
只是动作越来越慢。
不是受伤导致的慢，是那种……反应不过来的慢。沈炼的移动太诡异了，明明就在眼前，下一秒就出现在侧面。胖子的脑子好像处理不了这种信息，转来转去，眼睛越来越迷糊。
“师兄……”路明非在后面小声喊，“他在……流血？”
“不是血。”楚子航说。他已经退到一边，村雨横在身前，眼睛盯着胖子身上的伤口，“颜色不对，浓度也不对。”
恺撒也从地上捡回了狄克推多。他没再贸然进攻，而是站在沈炼侧后方，观察着：“他在恢复。看肩膀——第一个伤口已经快愈合了。”
确实。胖子左肩上的那个洞，边缘的肉正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往里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暗红色的液体也慢慢止住了。
沈炼看见了。他手里的黑棒再次刺出，这次是同一个位置——左肩，同一个伤口。
刚刚愈合一半的伤口又被捅开。
胖子的身体震了一下。这次他好像感觉到什么了，不是疼，是某种……被打断的不适。他低头看肩膀，独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还……没完……”他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
沈炼没理他。他继续刺，继续观察。刺的频率加快，力度也在加大。从三寸深到四寸，到五寸。黑棒刺进皮肉、脂肪、筋膜，最后碰到骨头。
“铛。”
很轻的一声，像小石子敲在石头上。
胖子的骨头硬得不正常。
沈炼皱眉。他抽回黑棒，这次在手里凝了两根。同时刺出，一根扎左腿，一根扎右腹。这次用了六成力。
“噗噗。”
两根黑棒几乎齐根没入。胖子终于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没倒。不仅没倒，伤口还在愈合。肌肉挤压着黑棒，想把它们推出去。那两根黑棒在伤口里颤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往外顶。
沈炼松手，黑棒留在胖子体内。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眼睛扫过胖子全身。
十几个伤口，都在愈合。速度有快有慢，但都在愈合。最浅的伤口已经只剩一道红痕了，最深的——那两根没入体内的黑棒周围，肌肉也在蠕动，试图把异物包裹、分解。
恢复能力不亚于次代种。
但智力明显有问题。战斗本能也很粗糙，全靠蛮力和恢复力硬撑。
“路明非。”沈炼突然开口。
“啊？”路明非一激灵。
“开枪。”沈炼说，“打头。”
路明非愣住了：“我……我打？”
“打。”沈炼的声音很平静，“用我给你的那把。”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他想起沈炼在飞机上给他的那把枪——银色的小手枪，看起来很秀气，像女人用的。沈炼说这是特制的，子弹能破开龙鳞。
他从后腰拔出枪。枪很轻，握在手里凉凉的。
胖子还在跟体内的黑棒较劲。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两根棒子，伸手去拔，但手太肥，手指短，够不到。
“快。”沈炼说。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举起枪，瞄准。胖子的头很大，像个西瓜，在月光下油光发亮。额头、眼睛、鼻子、嘴……路明非的手在抖，准星在晃。
“闭眼。”楚子航忽然说。
路明非一愣。
“开枪的时候闭眼。”楚子航的声音很平，“就不会想太多。”
路明非咬了咬牙，闭上眼睛。
手指扣下扳机。
枪声没有沙漠之鹰那么响，清脆一些，像甩鞭子。
子弹飞出，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