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胖子看到他们的瞬间，愣住了。
不是那种被发现的惊慌，不是作恶被撞破的恐惧。他的表情很奇怪——先是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有人会出现在这里。然后，那张肥肉堆积的脸上，一点点绽开了笑容。
嘴角向上咧，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眼睛眯起来，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两条细缝，缝里闪着某种……兴奋的光。
那种眼神沈炼见过。在动物园里，饿了三天的狼看到饲养员拎着肉桶走过来时，就是这种眼神。饥饿的、贪婪的、恨不得扑上来撕咬的眼神。
“啊……”胖子发出一个音节，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啊……来了……”
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路明非小声说，“他在说什么？”
胖子没给他时间思考。那双小眼睛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沈炼身上。胖子的鼻子抽了抽，像狗一样嗅着空气，然后眼睛更亮了。
“龙血……”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大，“龙血！好多龙血！”
他突然张开双臂，那动作夸张得像要拥抱整个世界。肥肉在手臂下晃动，月光照在他油腻的皮肤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我还要更多！”胖子吼起来，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给我！把你们的血都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过来。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三百斤的胖子该有的。他冲过来的姿势很怪，不是跑，更像是……滚？肥硕的身体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脚下的木栈道被踩得嘎吱作响，几乎要断裂。
恺撒最先反应过来。几乎在胖子起步的同时，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沙漠之鹰。没有瞄准，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三枪。
枪声在夜晚的码头上炸开，惊起了远处礁石上的海鸟。
三颗子弹，两颗打中胸口，一颗打中腹部。子弹钻进肥肉里，发出“噗噗”的闷响，像石子扔进泥潭。但也就这样了——没有血花，没有贯穿，甚至没有让胖子的脚步慢下来哪怕一秒。
那些子弹像是打进了厚厚的橡胶里，被肥肉吞没了。
“什么玩意儿？！”恺撒骂了一句。
胖子已经冲到面前了。他张开双手，不是攻击，是要拥抱——那种要把人勒进自己肥肉里的拥抱。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臭味，汗臭、油臭，还有……某种甜腻的、像腐烂水果一样的味道。
恺撒没有退。他把枪往腰后一插，右手抽出了狄克推多。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直劈向胖子的脖颈。
这一刀恺撒用了全力。加图索家继承人的力量，配上这把炼金武器，足够斩断钢铁。
刀锋砍进去了。
但只砍进去三寸。
不是刀不够锋利，是胖子的脖子太……厚了。那不是脂肪，至少不全是。刀锋切开皮肤和浅层脂肪后，就卡在了某种坚韧得像橡胶一样的组织里。恺撒能感觉到刀刃在阻力中颤抖，像是砍进了一棵千年老树的树干。
胖子好像没感觉到疼。他甚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然后他抬起右手——那只手有普通人的两倍大，手指短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朝着恺撒的胸口就是一记甩臂。
动作不快，但力量大得离谱。
恺撒想抽刀后退，但狄克推多卡在胖子的脖子里，一时拔不出来。就这一瞬间的迟滞，胖子的手臂已经抡到了。
“砰！”
闷响。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肉体撞击的声音。
恺撒整个人飞了出去。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在空中划过七八米的距离，后背重重撞在码头边的水泥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恺撒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刀还留在胖子的脖子上。
胖子伸手，握住狄克推多的刀柄，一点一点把刀从自己脖子里拔出来。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刀刃和肥肉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
拔出来后，他看了看刀，又看了看恺撒，然后随手把刀扔在地上。刀落在木栈道上，发出“哐当”一声。
脖子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不是慢慢愈合，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翻开的皮肉往中间收拢，脂肪蠕动，皮肤重新覆盖。十秒钟，伤口不见了，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血……”胖子舔了舔嘴唇，眼睛重新看向沈炼他们，“给我血……”
路明非已经傻了。他站在原地，腿有点发软。不是怕，是那种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时，身体本能的僵硬。
楚子航动了。
在胖子把刀扔掉的同时，楚子航已经拔出了村雨。他没有像恺撒那样正面硬攻，而是侧身滑步，从胖子的左侧切进去。动作干净利落，像一道影子。
胖子转头看他，动作有点慢——可能是太胖了，转脖子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