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空当，楚子航的刀已经到了。不是劈砍，是刺。刀尖直指胖子的左眼——不管这玩意儿身体多变态，眼睛总是弱点。
村雨的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胖子的反应出人意料。他没躲，反而迎着刀尖把头往前一送。
“噗嗤。”
刀尖刺进去了。扎进眼球，深入眼眶。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刀刃流出来，不是血，至少不完全是血——那液体很稠，颜色很深，在月光下几乎是黑的。
但胖子的动作没停。他的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抓向楚子航持刀的手腕。
楚子航想抽刀，但胖子眼眶里的肌肉猛地收缩，把村雨死死卡住了。就这一下迟滞，胖子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吓人。楚子航能听到自己腕骨在压力下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咬牙，左手握拳，一拳砸向胖子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肘关节。
“咚！”
像砸在轮胎上。胖子手臂上的肥肉荡开一圈涟漪，但抓握的力量丝毫没减。
胖子笑了。他右眼的眼球已经被刺穿，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左眼还是完好的，金色的瞳孔盯着楚子航，里面全是疯狂。
“好香……”胖子喃喃道，“你的血……比刚才那个还香……”
他张开嘴，朝楚子航的脖子咬过来。
牙齿在月光下闪着黄光。
沈炼站在原地，一直没动。他在看，在观察。胖子的动作，胖子的力量，胖子受伤后的反应。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里放大、分析、归类。
路明非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见楚子航被抓住，看见胖子要咬下去，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脑子先动。
“你他妈——”路明非吼了一嗓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吼什么。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可能是码头废弃的建材——抡起来就往胖子头上砸。
木板碎了。
胖子的头晃了晃，转过脸来看他。那只完好的左眼里，金色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又一个……”胖子咧嘴笑，“今天……真走运……”
他松开楚子航，转身朝路明非走过来。
楚子航趁机抽刀后退，村雨的刀尖还滴着暗红色的液体。他甩了甩被捏得发麻的手腕，眼神冷了下来。
恺撒也从墙边站起来了。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睛里的金色比刚才更亮。狄克推多还在地上，但他没去捡，而是从靴子里抽出了另一把刀——短一些，但刃口闪着暗蓝色的光。
胖子没管他们。他现在眼里只有路明非，一步一步朝路明非走过去。木栈道在他脚下呻吟，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路明非往后退。背后是海，没路了。
沈炼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路明非和胖子之间。
胖子停住了。他低头看沈炼——沈炼比他矮一个头，身材也瘦削得多。但胖子的表情变了，从疯狂变成了……困惑？
他鼻子又抽了抽，这次抽得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空气都吸进去。
“你……”胖子盯着沈炼，独眼里闪着不确定的光，“你的血……不一样……”
沈炼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胖子，眼睛很平静。
月光洒在码头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
远处狂欢节的音乐还在响，隐隐约约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胖子突然咧嘴笑了。
“不管了……”他喃喃道，“都好……都好……我都要……”
他张开双手，朝沈炼扑过来。
像一座肉山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