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停尸房出来时,雨还在下。天色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车在等他们。司机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开车。
“现在去哪?”路明非问。
“安全屋。”沈炼说,“执行部在巴黎的据点。”
安全屋在蒙马特高地附近,一栋老式公寓的五楼。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客厅里有个壁炉,但没生火,冷飕飕的。
恺撒放下行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接下来怎么办?等?”
“只能等。”楚子航说,“没有线索,没有目击者,连监控都没拍到什么——警方调查过了,发现尸体的地方都是监控盲区。”
“那就蹲守。”恺撒转身,“巴黎这么大,流浪汉这么多,凶手肯定会再次动手。我们分头行动,覆盖几个流浪汉聚集的区域,等他出现。”
沈炼没说话。他走到壁炉前,看着空荡荡的炉膛,像是在想什么。
“师兄?”路明非叫他。
“这次没那么简单。”沈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巴西那个胖子,是个失败品。”沈炼说,“或者说,半成品。血统失控,神志不清,只知道凭本能行动。所以他会选狂欢节这种人多的地方,选年轻女性——可能是因为她们的血液更适合他的‘实验’。”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但巴黎这个不一样。他清醒,冷静,目的明确。他选流浪汉,因为这些人死了没人会在意,没人会追查。他取心脏,而且手法专业,说明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取,取来干什么。”
沈炼顿了顿:“这不是随机的杀戮。这是有计划的采集。”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滴滴答答地敲在玻璃上。
“你的意思是,”恺撒说,“他在收集什么?”
“可能是。”沈炼说,“心脏,血液,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巴西的实验是在制造混血种,或者制造对‘母血’有渴求的怪物。那巴黎呢?取心脏是为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
楚子航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巴黎地图。他用红笔圈出了发现尸体的三个地点——都在塞纳河左岸,彼此相距不超过两公里。
“如果他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楚子航说,“那他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一带。而且从时间上看——三天,三个死者。频率在加快。”
“说明他急了。”恺撒说,“或者……需求量变大了。”
路明非看着地图上那三个红圈,心里发毛。三天三个人,如果继续下去,明天可能就是第四个,第五个……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总不能真等着他再杀人吧?”
“只能等。”沈炼说,“但我们可以主动一点。”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三个红圈:“凶手选流浪汉,是因为他们不起眼,容易得手。但他也需要时间——制服受害者,取心脏,处理尸体。这个过程不可能在人多的地方进行。”
沈炼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一带,晚上十点以后,有哪些地方既隐蔽,又容易得手?”
四个人看着地图。
公园,桥洞,废弃的建筑物,小巷深处……
太多选择了。
巴黎的夜晚,对有些人来说是浪漫,对有些人来说,是猎场。
“分头蹲守吧。”恺撒说,“我和楚子航一组,沈炼你和路明非一组。保持通讯,有情况立刻呼叫。”
沈炼点点头。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雨还在下。
巴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