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巴黎的夜晚(1 / 2)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是巴黎的清晨六点。

天色灰蒙蒙的,下着小雨。雨丝细细的,像一层薄纱罩在城市上空。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混着咖啡香和烤面包的味道——典型的巴黎早晨。

沈炼一行人是第一批下机的乘客。穿过空旷的候机楼,外面已经有车在等了。这次不是SUV,是一辆黑色的标致508,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司机是个法国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呢子大衣。他没多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车。

车开进市区。巴黎的街道很窄,两边是灰色的奥斯曼建筑,阳台上摆着花盆,窗户紧闭。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唰唰”声。

“直接去停尸房。”沈炼说。

司机点点头,转了个弯。

巴黎法医中心的停尸房在市郊,一栋灰白色的现代建筑,看起来像个大型仓库。门口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抽烟,看到他们下车,警惕地看了几眼。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她戴着眼镜,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卡塞尔学院?”她用英语问。

“对。”沈炼出示了证件。

女人看了眼,点点头:“跟我来。”

停尸房比里约的那个大得多,也冷得多。冷气开得很足,一进去就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一排排不锈钢冰柜整齐排列,像图书馆的书架。

女人拉开其中三个。

“这是最新的三个。”她说,“死亡时间都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沈炼走上前。恺撒、楚子航和路明非跟在他身后。

第一个死者是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他穿着破旧的夹克和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已经开胶了。皮肤是那种熟悉的灰白色,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沈炼注意到他的胸口。左胸位置有一个整齐的切口,大概十厘米长,缝了线,但缝得很粗糙,像匆忙缝合的。切口周围很干净,没有血迹,皮肤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心脏被取走了。”女人说,“手法很专业。切断了主动脉和静脉,完整剥离,没有损伤周围组织。”

她顿了顿:“像是外科医生做的。”

第二个死者也是个男人,更年轻些,可能三十出头。同样的灰白色皮肤,同样的胸口切口。不同的是,这个死者的左手腕上有个褪色的纹身,看起来像条蛇。

第三个是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很多皱纹。她穿着好几层衣服,最外面是件脏兮兮的羽绒服。胸口同样有切口。

“身份都确认了吗?”恺撒问。

女人点头:“都是流浪汉。第一个叫让·杜邦,在巴黎街头流浪了三年。第二个叫马塞尔·勒费弗尔,有精神病史,从疗养院跑出来的。第三个叫伊莎贝尔·莫罗,丈夫去世后无家可归。”

她拿出一份档案:“巴黎警方已经调查过他们的社会关系——基本没有。没有家人联系,没有固定住所,连常去的救助站都不固定。所以死了几天才被发现。”

楚子航俯身,仔细检查切口。他戴着手套,用手指轻轻按压切口周围的皮肤,然后抬头:“工具很锋利。可能是手术刀,也可能是特制的刀具。”

“而且速度很快。”沈炼说,“从切口到取出心脏,再到缝合——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五分钟。死者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是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的。”

路明非站在后面,没敢靠太近。他看着那三具尸体,胃里有点翻腾。不是因为血腥——实际上没什么血,尸体很干净——而是那种……漠然。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没人关心,死了也只是冷冰冰地躺在这里,等着被解剖,被记录,然后被忘记。

“还有其他发现吗?”恺撒问。

女人摇头:“没有。除了心脏被取走,身上没有其他外伤。没有注射痕迹,没有搏斗痕迹,甚至没有约束痕迹。就像……他们自愿躺下让人开膛一样。”

“自愿?”路明非小声重复。

“或者说,被控制了。”沈炼说。

他直起身,摘掉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巴西的那个胖子是靠暴力制服受害者,然后注射、吸血。但这次的凶手不一样——更精细,更专业,目的也更明确。”

“取心脏干什么?”恺撒皱眉,“炼金术?还是某种仪式?”

“不知道。”沈炼说,“但肯定不是随便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