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终于动了。他不是冲向沈炼,是冲向天花板。翅膀猛扇,身体像炮弹一样向上冲去,撞碎了天花板,碎石和灰尘像瀑布一样落下。
他要逃?
不。
他在空中转身,头下脚上,翅膀完全张开,像一只俯冲的蝙蝠。然后他张嘴,不是嘶鸣,是某种……咏唱?
不是龙文,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音节,像蛇的嘶嘶声,像风吹过枯骨的呜咽声,像深夜里某种东西的窃窃私语。
随着咏唱,他身边出现了风。
不是之前那种狂风,是黑色的风。风里夹着细小的、黑色的颗粒,像灰烬,又像……鳞片?
黑风旋转,凝聚,在伯爵身前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成型——是一把剑的轮廓,黑色的,细长的,剑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血棘。”伯爵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虔诚,又带着某种贪婪。
剑完全成型。他握住剑柄,翅膀一振,俯冲而下。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直刺沈炼的心脏。
沈炼终于动了真格。
他的眼睛变了。不是时间零的银白色,是另一种——瞳孔变成了淡紫色,一圈圈波纹状的纹路在瞳孔周围浮现,像水面的涟漪,又像年轮的纹理。
轮回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万象天引。”
伯爵俯冲的势头突然变了。不是被挡住,是被牵引——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他身上,猛地一拉,把他拉向沈炼的手掌。
伯爵脸色大变。他想挣脱,但那股引力太强了,强到他连翅膀都控制不住。他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身不由己地飞向沈炼。
沈炼的左手也没闲着。五指虚握,一根黑色的棒子在掌心凝聚——和钉住巴西那个胖子的黑棒一样,但更细,更长,尖端更锐利。
他要把伯爵钉在地上,活捉。
但伯爵不是傻子。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他做了个决断。
他松开了手里的剑。
血棘剑脱手,但没有掉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剑尖调转,对准了伯爵自己的胸口。
然后,剑刺了进去。
不是刺穿,是融入。剑身像融化了一样,融入伯爵的身体。暗红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开,瞬间爬满全身。伯爵的身体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燃烧的炭。
引力突然失效了。
不是被挣脱,是失去了目标——伯爵的身体在光里变得虚幻,像一团烟雾,开始消散。
“想跑?”沈炼皱眉。
他加快引力,但没用。伯爵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影子里,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沈炼一眼。
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贪婪?
然后影子彻底消失了。
血棘剑也消失了,只在空中留下几缕暗红色的光丝,慢慢消散。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狼藉,碎裂的书架,倒塌的书桌,还有天花板上那个大洞。
楚子航走过来,站在沈炼身边:“他跑了?”
“嗯。”沈炼点头,“用了某种空间转移的手段,或者……替身?傀儡?”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那枚戒指。暗红色的宝石还在,但光泽黯淡了,里面的流动也停止了。
戒指本身是银质的,很古老,上面刻着细密的文字——不是龙文,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古文字,是某种更诡异、更扭曲的符号。
沈炼把戒指握在手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冰冷,腐朽,还有那种熟悉的、贪婪的饥饿感。
“他跑不远。”沈炼站起来,看向古堡深处,“而且,他留下了线索。”
他看向楚子航:“通知恺撒和路明非,让他们过来。我们要搜一遍这座古堡。”
楚子航点头,拿出通讯器。
沈炼走到那扇被炸开的门前,看向门后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
实验室?样本库?还是……更多的秘密?
他迈步,走进黑暗。
戒指在他手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