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地下室比沈炼预想的要大得多。
穿过那扇被炸开的门，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石阶很窄，边缘磨损得厉害，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声响。墙壁上挂着油灯，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动，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没锁，虚掩着。沈炼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实验室。
不，不止一个，是好几个房间连在一起，像蜂巢。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功能——左边那个放着各种仪器，离心机、显微镜、培养箱，还有一些沈炼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闪烁。中间那个像个手术室，有解剖台，有无影灯，台子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右边那个最诡异，墙上钉着一排排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各种器官——心脏、肝脏、肺，还有些认不出来的组织。液体是浑浊的淡黄色，器官在液体里缓缓浮沉，像沉睡的水母。
空气里的化学药品味道浓得刺鼻。福尔马林、酒精、乙醚，还有那种甜腻的腐烂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头晕。
楚子航跟了进来，看到这一切，眉头皱得很紧。
“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做了很多年了。”
“嗯。”沈炼走到手术台边，手指在台面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的粉末。他搓了搓，粉末很细，带着铁锈味，“至少十年以上。”
恺撒和路明非也下来了。路明非一进来就捂住鼻子：“我去，这什么味儿……”
“小心点。”恺撒提醒他，自己则走到仪器那边，开始检查那些设备，“很多都是定制的高级货，市面上买不到。这个组织很有钱。”
沈炼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他打开抽屉，翻看里面的文件。大部分是实验记录，用某种密码写成的，看不懂。但有些图表他能看懂——那是血样分析的数据，龙血纯度的变化曲线，还有器官组织的显微照片。
照片上的东西，和巴西那个胖子的血样很像。那些不规则的金色颗粒，那些被侵蚀的细胞。
“他们在研究龙血和人体组织的融合。”沈炼说，“不只是注射，是真正的融合——让普通人的器官龙化，变成某种……容器。”
“装什么？”路明非问。
沈炼没回答。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玻璃罐子。罐子里的器官，有些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但更粗，更扭曲。
他想起了巴黎那些死者被取走的心脏。
还有伯爵临走前，那双贪婪的金色眼睛。
“你们留在这里。”沈炼转身，对楚子航说，“保护好现场，收集所有能收集的证据。文件，样本，设备里的数据——全部打包，等执行部的人来接手。”
“你呢？”楚子航问。
“我去追他。”沈炼说，“他跑不远，而且受了伤，应该会留下痕迹。”
“我跟你去。”恺撒说。
“不用。”沈炼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跟丢。而且这里需要有人守着，万一他有同伙回来……”
他没说完，但恺撒明白了。古堡这么大，实验室这么多东西，如果没人看着，很可能被毁掉。
“小心点。”楚子航说。
沈炼点点头，转身离开实验室。
他沿着螺旋阶梯往上走，回到书房，然后从天花板的破洞跳出去，落在古堡的屋顶上。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古堡的石墙染成金色。远处是巴黎的轮廓，埃菲尔铁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沈炼闭上眼睛，感知四周。
伯爵的气息很淡，但还在。不是普通的血统气息，是那种独特的、混杂着龙血和腐败的味道，像一条细线，在空气中蜿蜒，朝着西北方向延伸。
沈炼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需要更快，更隐蔽。而且，他需要一些……不太方便在楚子航他们面前展现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身体里的力量开始流动。不是查克拉，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龙血。初代种级别的龙血，在他血管里奔涌，像熔化的青铜，滚烫而沉重。
他的背脊开始发热。肩胛骨的位置，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伸展，在撕裂束缚。
不是疼痛，是一种释放。像是脱掉一件穿得太久的紧身衣，终于能自由呼吸。
皮肤裂开了。不是伤口，是平滑的开口。从开口里，有东西伸展出来。
先是骨架——粗壮，厚重，像钢铁铸造的拱梁，覆盖着暗青色的角质层。然后是膜翼——不是伯爵那种薄如蝉翼的膜，是厚重的、坚韧的膜，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龙鳞，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黑曜石，边缘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翅膀完全展开时，足有六米宽。轻轻一扇，带起的气流就卷起了屋顶的灰尘和落叶。
这才是真正的龙翼。龙王级别的龙翼，健全，完美，充满力量。
沈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也浮现出细密的龙鳞，但很快又褪去，恢复成正常的皮肤。他能控制这种变化，收放自如。
他翅膀一振。
身体离地，升空。气流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迅速变小。古堡变成一个小小的模型，树林变成一片绿色的地毯，远处的巴黎像一幅摊开的地图。
他在空中调整方向，朝着西北方飞去。
速度很快。比任何飞机都快，比声音还快。空气被撕裂，在身后留下白色的音爆云。但他用查克拉包裹住身体，抵消了大部分阻力，也隔绝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