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堡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破碎的天花板照进书房，把满地的狼藉照得一清二楚——碎木屑，纸片，还有伯爵留下的那摊暗红色的血迹。
楚子航和恺撒还在实验室里忙着。路明非在门口放哨，看到沈炼回来，眼睛一亮：“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沈炼走进来，衣服上还沾着灰尘和血迹——大部分是伯爵的，小部分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伪装，“他跑了，用了空间传送装置。”
路明非脸色一垮：“啊？那……”
“不急。”沈炼摆摆手，“我在他身上留了标记，跑不掉。先看看这里有什么。”
他走下螺旋阶梯，回到实验室。
实验室里，楚子航和恺撒已经把大部分区域检查了一遍。恺撒站在一台大型仪器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出里面的数据。楚子航则在整理那些玻璃罐子，把每个罐子上的标签记录下来。
“有什么发现？”沈炼问。
“很多。”恺撒头也不抬，“这个实验室的设备比卡塞尔学院的还先进。看这个——”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曲线图，“这是龙血纯度的实时监测数据。他们在测试不同浓度龙血对器官组织的影响。”
沈炼走过去看。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曲线，有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红色曲线波动最大，从百分之十飙升到百分之五十，然后突然跌到零。蓝色曲线相对平稳，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波动。绿色曲线最诡异，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五以下，但每隔一段时间会突然跳到一个峰值，然后又回落。
“红色是巴西那个胖子的数据。”恺撒说，“注射高浓度龙血，短时间内纯度飙升，但身体承受不住，崩溃了。蓝色是普通混血种的数据，稳定，但提升有限。”
他顿了顿，指向绿色曲线：“这个……我们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纯度很低，但会有周期性爆发。像是……在压抑，然后在某个时间点释放？”
楚子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我找到了实验记录。用的是密码，但有些部分能看懂。”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简图，是一个心脏的解剖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们在研究心脏对龙血的‘储存’和‘提纯’功能。”楚子航说，“根据记录，他们发现普通人的心脏在注射稀释龙血后，会自然过滤杂质，把最精纯的部分留在心肌细胞里。然后……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提取出来。”
“提取？”路明非凑过来，“怎么提取？挖出来？”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沈炼没说话。他走到墙边那些玻璃罐子前，一个接一个地看。罐子里的器官大多已经腐败了，浮在浑浊的液体里，像沉船的残骸。但有几个罐子里的东西不太一样——心脏，灰白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纹路，但已经干枯了，皱缩得像风干的果实。
他打开其中一个罐子，用镊子夹出那颗心脏。
很轻，几乎没有重量。表面硬得像皮革，轻轻一捏，能听见细微的碎裂声。
“这是……”楚子航走过来。
“被‘吸干’的。”沈炼说，“里面的精华被取走了，只剩下空壳。”
他把心脏放回去，盖上罐子，然后看向实验室深处：“还有更多吗？”
“有。”恺撒说，“里面还有个储藏室。”
储藏室在实验室最里面，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有密码锁。但锁已经被破坏了——可能是伯爵逃走时为了销毁证据，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门虚掩着，里面很暗。
沈炼推开门。
储藏室不大，大概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应急灯在墙角闪着微弱的红光。借着红光，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是架子。金属架子，一排排，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架子上放着的，全是玻璃罐子。
罐子里，全是心脏。
有些是新鲜的，还保持着鲜红的颜色，泡在透明的液体里。有些已经开始变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再变成紫黑。有些已经干枯了，像沈炼刚才看的那颗一样，皱缩，发黑，像烧焦的木炭。
至少有两百个。
密密麻麻，像某种恐怖的艺术展。
路明非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在抖：“这……这么多……”
楚子航走进去，沿着架子慢慢看。他的表情很冷，但眼神里有某种压抑的东西在燃烧。
恺撒也进来了。他看着那些罐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些人……都是实验体？”
“嗯。”沈炼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罐子。罐子里的心脏还很新鲜，表面光滑，颜色鲜红，甚至能看见血管的纹路。标签上写着日期——三天前。
“他们在筛选。”沈炼轻声说，“用普通人做实验，注射稀释龙血，观察心脏的变化。能够承受住、完成‘提纯’的，就是合格品。承受不住的……”
他看向那些干枯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