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起死回生之人(1 / 2)

让·雷诺的尸体被研究部的人带走了。雷诺教授亲自来了一趟,看到尸体时眉头皱得很紧。

他检查了尸体上那些爆裂的血管纹路,又采集了血液和组织样本,最后摇摇头。

“大脑完全烧毁了。”他说,“龙血精华在短时间内过度释放,像一颗炸弹在颅内爆炸。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虽然这种‘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沈炼站在旁边,看着研究部的人把尸体装进黑色的裹尸袋,拉上拉链。让·雷诺那张扭曲的脸最后消失在拉链后面。

“有办法追踪梆子声的来源吗?”他问。

雷诺教授摇头:“我们分析了他体内的残余能量波动,发现那是一种特殊的声波频率,能跟龙血精华产生共振。但声源……很难追踪。可能是任何东西,甚至可能是录音。”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在他血液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

“催化剂残留。”雷诺教授说,“和实验室里发现的催化剂成分基本一致,但浓度很低,像是被稀释过很多倍。这说明组织在招募新人时,会先给他们注射稀释的催化剂,一方面治疗疾病,另一方面……也是在测试他们的身体承受能力。”

沈炼明白了。让·雷诺这样的人,既是工具,也是实验品。能活下来、能适应催化剂的,就继续用。活不下来的,就自生自灭——或者被处理掉。

“这些信息有用,”沈炼说,“但还是不够。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像让·雷诺这样的人。”

“怎么找?”雷诺教授问,“巴黎有上千万人口。”

沈炼没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让·雷诺加入组织的动机是治疗癌症。胰腺癌晚期,被一针治愈。这种医学奇迹,在现代医疗体系里不可能没有记录。

就算组织能抹掉一些痕迹,但不可能抹掉所有。医院的就诊记录,医保数据,甚至私人诊所的病历——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卡塞尔学院,作为混血种世界的权力中心之一,有足够的资源和手段去查这些记录。

“我需要联系学院的信息部。”沈炼转身,对雷诺教授说,“调取巴黎及周边地区最近一年内,所有癌症晚期突然痊愈的病例记录。”

雷诺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是说……”

“龙血能治愈绝症,但正规医院查不出原因,只会记录为‘奇迹’或‘误诊’。”沈炼说,“而这些‘奇迹’的当事人,很可能就是组织的招募对象。”

他看向恺撒和楚子航:“你们觉得呢?”

“可行。”楚子航点头,“但数据量可能很大。巴黎每年新增癌症病例就有几万,晚期患者至少几千。”

“所以我们得限定条件。”恺撒接话,“突然痊愈,没有经过正规治疗,或者治疗过程中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逆转。这样的病例不会太多。”

路明非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还要查病人后续的行踪。如果真的是被组织招募了,他们可能会突然失踪,或者改变生活习惯,或者……开始接触流浪汉。”

沈炼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赞许:“对。”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不是施耐德教授,是直接打给学院信息部的负责人——一个叫伊莎贝尔的女人,沈炼之前在学院见过几次,是个雷厉风行的技术专家。

电话接通后,沈炼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伊莎贝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需要授权。调取医疗记录涉及隐私法,就算学院有特权,也得走流程。”

“走加急流程。”沈炼说,“就说涉及高危混血种组织,可能有大规模伤亡风险。”

“我需要施耐德教授的签字。”

“我现在让他打给你。”

挂了电话,沈炼又打给施耐德。施耐德听完汇报,只说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伊莎贝尔回电了。

“授权下来了。”她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来,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很清晰,“我已经开始筛选数据。巴黎地区最近十二个月,记录在案的癌症晚期突然痊愈病例……有四十七例。其中三十三例被医院标注为‘疑似误诊’,八例标注为‘无法解释’,六例没有标注,但病历显示病人后续失访。”

四十七例。比预想的少,但还是不少。

“能进一步筛选吗?”沈炼问,“比如,病人有没有突然改变行为模式?有没有开始接触特殊人群?有没有不明收入来源?”

“正在查。”伊莎贝尔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需要时间。巴黎的监控系统很复杂,公共数据、社交媒体、银行记录……全部交叉比对的话,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那就二十四小时。”沈炼说,“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电话挂了。书房里安静下来。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夜幕降临。古堡里没有电,雷诺教授让人带来了几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现在我们做什么?”路明非问。

“等。”沈炼说,“但也不能干等。”

他看向恺撒和楚子航:“你们俩去查一下让·雷诺的社会关系。他虽然是个跑腿的,但总该有住处,有联系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你呢?”楚子航问。

“我和路明非留在这里。”沈炼说,“等伊莎贝尔的消息。一旦锁定目标,我们立刻行动。”

恺撒和楚子航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他们的脚步声在古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下沈炼和路明非,还有几盏应急灯,以及窗外无边的黑暗。

路明非在墙角坐下,抱着膝盖。他有点累,但脑子很清醒,睡不着。让·雷诺临死前的样子还在他眼前晃——那双金色的眼睛,爆裂的血管,还有那诡异的梆子声。

“师兄,”他小声说,“那个敲梆子的人……会不会还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