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并非他所熟悉的青瓦白墙,而是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这是……哪里?
聂予黎的大脑还有些混沌,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得极其缓慢。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
掌心下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这种感觉太真实也太令人贪恋,让他本能地不想松手。
“唔。”
怀里的人似乎被勒得有些难受,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抗议。
聂予黎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视线顺着那截脖颈往上,看到了一只莹润的耳垂,还有几缕被压得有些凌乱的黑发。
这是……朔离?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的瞬间,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让那些因为透支而断片的记忆瞬间回笼。
决战……
斩开天幕的一剑……
还有最后的拥抱。
“——!”
聂予黎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床榻内侧缩去。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爆红。
红晕来势汹汹,从脖颈根部一路烧到了耳后根,连带着琥珀色的眸子里都泛起了一层羞耻的水光。
“我、我……抱歉!”
聂予黎有些语无伦次,舌头像是打了个死结。
单说他是师兄,理应是榜样,是标杆。
怎么能在……怎么能对师弟做出如此逾矩之事?
这成何体统!
就在聂予黎陷入深深的自我谴责无法自拔时,旁边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朔离慢吞吞地从被褥里把自己给刨了出来。
她这会儿还没完全从迷离状态里脱身,脑子里像是有团浆糊在晃荡。
“哈——”
少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逼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花。
双臂向上伸展,紧接着又极舒服地向后一仰。
“爽!”
朔离眯着眼,骨头缝都被抻开的酸爽感让她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然后,她有些惺忪的视线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缩成一团球的背影上。
“嗯?”
朔离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
这五千哥是在干什么?
练什么新奇的缩骨功吗?
还是说刚才的唤醒出岔子了,他在梦游觉得自己是个鸵鸟?
“五千哥?”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人紧绷的后背上戳了一下。
“你应该醒了吧?”
“呃、虽然你输了比赛是很丢人,但也用不着这么自闭吧?咱们谁跟谁啊,输给我不丢人。”
聂予黎的身子随着那一下触碰猛地颤了一下。
输赢?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输赢!
“我……我并非为此。”
聂予黎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有些僵硬地转过半个身子。
只见这位素来端方雅正的大师兄,此刻俊脸上红霞未褪,眼神飘忽不定。
“方才多有冒犯。”
他垂着眼帘,视线极其规矩地盯着面前绣着云纹的被子。
“我……神魂有些不稳,一时之间分不清虚实,对朔师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