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豪从文卷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昨夜戏志才回稟,对那对乔氏姐妹评价极高,言其“才貌双绝,气质殊异,非寻常美人可比”。
能让见多识广、心性沉稳的戏志才如此称讚,倒是勾起了他几分兴趣。
“宣。”他放下文卷,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
帘櫳轻响,两道倩影在內侍引导下,缓缓步入轩中。
张世豪的目光隨之投去。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在看清二女容顏的剎那,他持盏的手仍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昨日戏志才的描述,此刻有了真实的映照。
那稍长的女子,一身浅碧色衣裙,外罩月白狐裘,青丝綰成简单的髻,仅簪一支碧玉步摇。她微垂螓首,侧脸线条精致如画,肌肤莹白如玉,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抬眼看来时,清澈沉静如秋日寒潭,明明带著恭谨与一丝隱忍的哀愁,却依旧保持著端雅的姿態,仿佛风雨中依旧挺立的青竹。
那稍幼的女子,穿著鹅黄衫子,梳著双环髻,发间点缀著小小的珍珠花。她似乎有些紧张,一手微微揪著裙角,长睫轻颤,偷偷抬眼打量时,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中充满了好奇、忐忑,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天真灵动。她的美,是鲜活的、娇嫩的,如同清晨沾著露水的花苞。
姐妹二人並肩而立,容顏有七八分相似,皆是无双绝色,但气质迥然——一个如空谷幽兰,清冷端雅;一个如春日桃李,娇憨灵动。更难得的是,那份由內而外自然流露的书卷气与良好教养,与宫中那些异域美人或艷丽妃嬪截然不同,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灵秀。
张世豪心中掠过一丝异样。袁绍这次,倒真是送上了一份“厚礼”。
此等女子,即便不论政治算计,单论其本身,也足以令人心动。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免礼,看座。”
“谢燕王殿下。”乔婉声音清越,拉著妹妹谢恩落座。她虽强作镇定,但微微收紧的手指仍泄露了內心的紧张。小乔则明显更侷促些,坐下后只敢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上首那位传说中的燕王。
这就是张世豪吗
与她们想像中的有些不同。他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年纪,面容俊朗,眉眼深邃,因久居上位,自然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但或许是因为未著戎装甲冑,只穿常服,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神態平和,那份传说中的杀伐凌厉之气並不明显,反而显得沉稳睿智,气度恢宏。
他看起来……並不凶恶。
小乔心中莫名地鬆了口气,好奇之心却更盛了。
“一路北上,辛苦了。”张世豪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北地风寒,可还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