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 陆寒星自知失言，垂下眼睫，紧闭嘴唇，不敢再吭声。
他们这边短暂而隐秘的波澜，并未完全打断台上的节奏。汉斯见演示效果似乎稳住了部分人心，更加卖力地讲解起合作前景和“广阔利润空间”。在梁亦辰率先表示出兴趣后，又有几家企业开始竞相询问细节、试探报价，场面重新变得热烈起来，仿佛刚才那阵质疑的小风波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气度沉稳、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正是章氏集团的现任掌舵人章怀远。“秦先生，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姿态从容。
秦承璋瞬间收敛了面对陆寒星时的严厉，换上了商场应酬的得体笑容，与之握手：“章先生，幸会。没想到您也对这项技术感兴趣？”
“新能源是未来趋势，章家自然要关注。” 章怀远笑道，目光扫过台上，“看秦先生气定神闲，似乎成竹在胸？这块‘肥肉’，秦氏是势在必得吧？”
“章先生玩笑了，” 秦承璋笑着摇头，语气似随意，却透着深意，“肥肉虽好，也得看肉质如何，有没有隐藏的骨头。我听说，这技术框架……好像五年前就有了突破雏形？如今这迭代速度，五年前的东西，现在还能称‘最先进’么？”
“哦？” 章怀远眼神微凝，笑容不变，“秦先生这消息倒是灵通。不知从何得知？”
秦承璋状似无意地拍了拍身旁陆寒星的肩膀：“说来也是缘分。这是我弟弟，陆寒星。他啊，偶然看到过相关报道。对了，他还是联合大学的高材生，听说……正好是你弟弟章淮瑾教授的得意门生。”
章怀远这下是真的有些讶异了，目光落在陆寒星年轻的面庞上，带着审视与难以置信：“他？这么年轻……秦先生莫不是说笑？”
“章先生好。” 陆寒星此刻已恢复镇定，礼貌地欠身问好，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秀学生的谦逊。
“后生可畏啊。” 章怀远很快恢复常态，对秦承璋点头，“多谢秦先生提点。这份人情，章某记下了，来日必有重谢。”
“章先生客气，互通有无罢了。”
章怀远带着获取的关键信息回到自己的座位。他旁边，坐着一直冷眼旁观、未曾轻易表态的时家当家人时宴。时宴年纪稍长，目光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低声问：“怀远，秦家那边……什么态度？”
章怀远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秦承璋透露，这技术核心可能落后了，五年前的玩意儿。而且，” 他朝陆寒星的方向不易察觉地示意了一下，“消息来源，是那个年轻人，秦承璋的弟弟，说是我家淮瑾的学生。”
“一个学生？” 时宴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陆寒星，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表象。他看到的，是一个清俊挺拔、在诸多商界大佬环绕下却不见怯场的年轻人。时宴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底掠过一丝深思。一个能接触到五年前F国顶级实验室秘辛、又能让秦承璋如此重视并当众引荐的学生……可绝不仅仅是“学生”那么简单。
拍卖师已经在台上开始渲染气氛，宣布竞标即将进入下一阶段。金钱与野心的热浪再次涌动，但某些人的心中，已经悄然埋下了新的考量和疑虑的种子。真正的博弈，往往在举牌与喊价之外，早已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