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弘渊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陆寒星平静表面下那些尚未完全倾吐的秘密。他没有被刚才那番血腥的叙述带偏核心,而是向前一步,更深地追问:“寒星,你和蝮蛇数次交锋,甚至潜伏在他身边,以你的机警和‘过目不忘’,不可能只发现他一个人的秘密。你还知道些什么?关于他背后的东西,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陆寒星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在二哥沉静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开了口:“他……他最大的秘密,除了身份,就是那个樱花国间谍组织在大夏的分部。他似乎……很得意,有一次喝多了,隐约提过,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说他们的分部就在……”
“在哪?” 秦弘渊的声音陡然一紧。
“好像在……” 陆寒星皱起眉,努力挖掘着记忆深处模糊的片段,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动,“好像在京都。对,就是在京都!而且在……明面上!”
“明面上?!” 秦承璋失声低呼,温润的脸上首次出现了裂痕,那是震惊与愤怒交织的神情。
“是的,明面上。” 陆寒星肯定地点点头,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仿佛在脑海里调取画面,“我今天回来,路过金融中心那边,看到旁边那栋挂着红牌子的楼,就觉得……特别眼熟,心跳都乱了一下。现在想起来了,就是那种感觉!他们伪装成正经商人,开公司,搞投资,堂而皇之地接触大夏的金融、科技、贸易……各种领域,借着商业活动的幌子,不知道窃取了多少资料,又安插了多少眼线!”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确定的光芒:“就是那栋红牌子的楼!他们伪装成一个……嗯,做进出口贸易的皮包公司!蝮蛇当时提到过这个掩护身份,语气很得意,说谁也查不出问题。”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秦承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京都金融中心,天子脚下,他们竟敢……”
“他们敢,而且做了很久。” 陆寒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少年时初次窥见庞大阴谋的悚然,“那时候我才十六岁,不懂什么金融操作、科技窃密,但我听得懂他们话里的恶意和野心。我觉得这是天大的事,就……就偷偷用那个旧手机录了音。虽然风险很大,但我总觉得,这东西以后可能有用,或者……至少是个保命的筹码。”
“录音!” 秦弘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份录音,你现在还有吗?”
“有。” 陆寒星肯定地回答,“原件我一起藏在南城图书馆的地板了一个小U盘里,一直贴身藏着,逃命的时候都没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衣领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暗袋。
“录音里具体有什么?除了地点,你还听到了什么?” 秦弘渊追问,呼吸都放缓了。
“我听到他们对话……” 陆寒星努力回忆着,那些晦涩的、当时一知半解的名词和数字在脑海中翻滚,“那个公司里,好像有他们的通讯记录,还有……”
“还有什么?” 秦弘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狩猎前的屏息。
陆寒星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痛苦,那是过度回忆带来的负担。“我想一想……对!里面有代号!他们互相称呼用的代号,不是真名!还有……好像是一份名单!一份记录了他们在各大公司、甚至可能是一些机构里,已经安插进去或者正在发展的人员的名单!”
“我的天!” 一向沉稳的秦冠屿也忍不住低咒一声,与秦承璋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一条隐藏在帝国经济心脏的巨型毒蛇!
秦弘渊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带着威压的阴影,但他的动作却异常轻柔。他走到陆寒星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弟弟仍然单薄的肩膀,力道带着赞许,也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小家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你立功了!立了大功!你带回来的,可能是一个足以瓦解敌人重要情报网的致命线索!”
陆寒星被拍得晃了一下,听到“立功”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不……不罚我就好。我……我毕竟也干过坏事,手上……不干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
秦弘渊蹲下身,双手扶住陆寒星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目光不再是审视和追问,而是充满了兄长特有的坚定与包容。
“听着,寒星,” 秦弘渊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那些事,是暗礁会、是蝮蛇、是那个该死的组织逼你做的。为了活下去,你没有错。而现在,你带回了能打击敌人、保护国家的关键情报,这是功劳,天大的功劳!过去的事,让它过去。从今以后,你的档案会被加密,你的过去会被妥善隐藏。在所有人眼里,你只是我们秦家失而复得的五少爷。明白吗?”
陆寒星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二哥,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自己的身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与保护。……五少爷……
这几个字像滚烫的水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自我怀疑与恐惧的堤防。他眨了眨眼,试图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身份认同与赦免,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蓄满了水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客厅里,沉重的气氛被一种新的、充满希望与决心的激荡所取代。秦家兄弟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从家庭内部,转向一个更隐蔽、更危险的战场。而他们刚刚找回的弟弟,将是这场战斗中最出人意料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