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三国:玄行天下 > 第226章 风起云屏雪结枝

第226章 风起云屏雪结枝(2 / 2)

“不……不必了。”张琪瑛连忙摇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随史先生直接去长安便是。父亲那边……我自会传信说明。”

她此刻满心都是即将面见简雪的兴奋与期待,哪里还想耽搁?至于父亲那边,她相信父亲得知她能得简雪指点,只会赞同,绝不会反对——毕竟,能与大司马结交,对刚归降的张氏一族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甚好。”简宇点头,又对史阿叮嘱道,“路上好生照看,务必确保张小姐安全抵达。长安路远,不急一时,稳当为上。”

“师兄放心。”史阿肃然应道,声音沉稳有力,“有我在,绝不会让张小姐少一根头发。”

张琪瑛再次向简宇行了一礼,这次是发自内心的、郑重其事的道门大礼——右手握左手拇指,左手抱右手背,躬身至膝:“多谢秦公成全。此恩此德,琪瑛铭记于心,他日必当报答。”

“去吧。”简宇微笑摆手,目光温和,“代我向雪儿问好,让她别总窝在观星台,多出来走动走动。”

史阿牵来两匹马,都是西域良驹,毛色光亮,神骏非凡。他将其中一匹白马的缰绳递给张琪瑛。张琪瑛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显然骑术不差——天师道虽以道法闻名,但张家子弟皆习武艺,她身为张鲁之女,自然也不例外。

她坐在马背上,最后回头看了简宇一眼。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玄衣墨氅染上金边,山风拂动他鬓发,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含笑望着她。张琪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驾!”

白马嘶鸣,四蹄翻飞。史阿骑着一匹黑马紧随其后,一白一黑两匹马,沿着蜿蜒山道向北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身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拐角处,只留下渐渐淡去的烟尘。

简宇目送他们离开,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典韦、许褚此时上前,低声道:“主公,这位张小姐……”

“天赋不错,心性也纯。”简宇淡淡道,转身向自己的坐骑走去,“让她与雪儿多接触,是好事。雪儿总嫌长安无人可与她论道,这下该高兴了。”

他翻身上马,动作洒脱利落,墨氅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走吧,回南郑。张鲁那边,也该见见了。”

“诺!”

众人纷纷上马。二十余骑如黑色洪流,沿着山道向南郑方向驰去。马蹄踏碎夕阳,扬起一路烟尘。山风依旧呼啸,吹散山谷中残留的石粉与血腥气,也吹散了方才那段短暂的相遇。

而此刻,策马奔驰在山道上的张琪瑛,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她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两侧山林飞速倒退,晚风扑面,带来草木清香。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本贴身收藏的《风行九要》手抄本——这是父亲亲手所传,记载着天师道风部最高秘法。

长安,大司马府,简雪……

这三个字在她心中反复回荡,每念一次,心跳就加快一分。她想起简宇最后那句“让她别总窝在观星台”——原来那位传说中的道门麒麟,日常是在观星台修炼么?观星台……是钦天监那座可俯瞰长安城的高台,还是另有洞天?

无数疑问与期待在胸中翻涌。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米仓山已隐在暮色中,只余轮廓。那个改变她今日命运的山谷,那个救她一命、点醒她瓶颈、又给她打开一扇全新大门的人,也渐渐远去。

“史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有些飘忽。

“张小姐请讲。”史阿策马与她并行,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

“秦公的妹妹……大司马她,是个怎样的人?”张琪瑛问得小心翼翼,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忐忑。

史阿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缓缓道:“大司马她……是个很特别的人。等你见了,自然明白。”

这话等于没说。张琪瑛有些失望,但也不再追问。她握紧缰绳,望向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夜色渐浓,星辰初现。两匹马,两个人,消失在秦岭的苍茫暮色中。而他们的相遇,以及由此引发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自那日米仓山一别,张琪瑛跟随史阿北上长安,这一路行了七日。

史阿确如其言,是个极稳妥的护送者。他话不多,但安排行程井井有条:何时起行,何时歇息,走哪条路,住哪家客栈,皆心中有数。选的皆是官道大路,驿站完备,偶尔绕开城镇,也是为避可能的眼线或麻烦。

他骑术精湛,那匹黑马通体如墨,奔走时四蹄生风却极平稳。张琪瑛的白马亦是良驹,一路紧随,竟未落下分毫。

起初两日,张琪瑛心中忐忑犹存。她虽决意赴长安,但毕竟自幼生长汉中,从未远离。父亲新降,她身为张鲁之女,此行说是“交流道法”,实则亦有几分“质女”意味。每每思及此处,她便觉胸口发闷,握着缰绳的手也会微微出汗。

史阿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第三日清晨上路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张小姐不必多虑。秦公既让我护送,便是信你。大司马待人宽和,最喜有志后进。”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但张琪瑛听懂了言外之意——简宇并无监视或软禁之意,简雪也非难以相处之人。她心中稍安,轻声道:“多谢史先生提点。”

“分内之事。”史阿目视前方,策马徐行。

随着路程推进,张琪瑛逐渐被沿途风物吸引。过了秦岭,便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时值初夏,麦田青青,一望无际,农人在田间劳作,孩童在田埂追逐,炊烟从村落袅袅升起。这景象与汉中丘陵地貌迥异,开阔、平坦、丰饶,透着一种安定气息。

“这就是秦公治下么?”张琪瑛喃喃自语。她见过战乱时的汉中,见过流离的百姓,见过父亲眉头紧锁处理军务粮草。而眼前这田园牧歌般的景象,让她对那位“秦公”有了新的认知——能保一方安宁,使民有所耕,幼有所养,这或许比道法修为更令人敬佩。

第六日黄昏,长安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何等雄伟的城池!

城墙高达五丈,以青灰色巨石垒砌,绵延不知几十里,在夕阳余晖中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城楼巍峨,旌旗招展,护城河宽逾十丈,河水在晚霞中泛着粼粼金光。城门洞开,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喧嚣声即使隔着数里也能隐约听见。

“长安……”张琪瑛勒住马,遥望那座天下中枢,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兴奋、敬畏、忐忑交织。这里将是她的新起点么?

史阿并未直接入城,而是绕到城南的明德门。此处守卫显然认得他,见他出示令牌,立刻肃然行礼放行,甚至未多问张琪瑛身份。

入得城来,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宽阔笔直,可容八车并行。路面以青石板铺就,平整洁净。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绸缎庄、米铺、铁匠铺、书肆……各色招牌令人目不暇接。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叫卖的货郎,有骑马缓行的士人,有牛车满载货物吱呀而过,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当。

空气里飘荡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胡饼焦香、酒肆飘出的酒气、胭脂水粉的甜腻、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桂花糕清香。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马蹄嘚嘚声……汇成一片繁华喧嚣。

张琪瑛看得目不暇接。汉中虽也算一方重镇,但比起长安的恢弘气象,便如溪流之于江海。她紧紧跟着史阿,生怕在这人海中走散。

史阿熟门熟路,穿街过巷,避开最拥挤的主道,约莫两刻钟后,来到一处相对清静的街区。这里的街道依旧宽阔,但行人稀少了许多,两侧皆是高墙深院,朱门大户,门口或有石狮,或有铜环,显得庄严肃穆。

又行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围墙高耸,绵延近百丈。正门宽阔,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一巨大匾额,黑底金字,上书“大司马府”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金漆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门前两尊石狮,高三丈,昂首蹲踞,威严肃穆。八名甲士分列两侧,盔明甲亮,持戟而立,目不斜视,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到了。”史阿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门房。张琪瑛也连忙下马,整理了一下因长途奔波而略显凌乱的道袍和发髻。

史阿上前与守卫低语几句,出示令牌。守卫头领仔细查验后,抱拳道:“将军稍候,容末将通禀。”

不多时,侧门开启,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文士快步走出,向史阿拱手:“史将军回来了。这位是……”

“汉中张琪瑛小姐,奉秦公之命,前来拜见大司马。”史阿言简意赅。

管事闻言,神色更加恭敬,侧身引路:“张小姐请,史将军请。大司马正在处理政务,二位且至花厅稍候,容在下通传。”

三人入府。绕过影壁,眼前景象让张琪瑛呼吸一滞。

这哪里是寻常府邸,分明是一座小型宫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白石照壁,上刻云龙纹,雕工精美,栩栩如生。绕过照壁,是一片开阔庭院,青石铺地,干净如洗。庭院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汉白玉水池,池中睡莲初绽,锦鲤嬉戏,水面上飘着几片新荷。池边立着数座太湖石假山,造型奇崛,颇有山林野趣。

庭院两侧是抄手游廊,朱漆廊柱,青瓦覆顶,廊下悬挂宫灯,虽未点燃,亦可想见夜晚华美。正北面是一座五开间的大厅,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匾上书“承运殿”三字,应是主厅。

但管事并未引他们去主厅,而是转向东侧游廊。游廊曲折,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又是一番天地。

这是一处精巧园林。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奇石,花木扶疏。时值初夏,石榴花开得正艳,如火如荼;蔷薇爬满竹篱,香气袭人;几株高大的槐树洒下浓荫,蝉鸣阵阵。园中有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好一处宝地。”张琪瑛心中暗赞。这天司马府外看威严,内里却如此清雅,可见主人品味。

又行片刻,眼前出现一座二层小楼,飞檐翘角,青瓦白墙,掩映在翠竹之中。楼前悬一匾额,上书“听雨轩”三字,字体娟秀灵动,应是女子手笔。

“张小姐请在此稍候。”管事停下脚步,指了指楼旁一座凉亭。凉亭八角,以湘妃竹搭成,内置石桌石凳,桌上已备好茶水果点。“史将军请随我来,大司马吩咐过,您回来需即刻复命。”

史阿看向张琪瑛,点了点头,便随管事去了。张琪瑛独自站在凉亭外,看着眼前幽静景致,心中惴惴。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凉亭,在石凳上坐下,却不敢动桌上茶点,只静静等待。

约莫一盏茶功夫,远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和女子说笑声。张琪瑛立刻起身,整理衣襟,垂手而立。

只见两名少女并肩而来,沿着青石小径,分花拂柳,笑语盈盈。

左首那位约莫十七八岁,身着一袭鹅黄色襦裙,外罩淡青半臂,腰间系着一条水绿色丝绦,打成一个漂亮的如意结。她生得明艳照人,肌肤白皙如雪,一双杏眼灵动有神,顾盼间神采飞扬。青丝绾成双环髻,以金丝缠珠钗固定,鬓边插着一朵新鲜的栀子花,更添娇俏。她步履轻快,裙裾飘飘,似一只欢快的黄莺。

右首那位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月白色道袍——但与张琪瑛的朴素道袍不同,这件道袍用料考究,以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袖口、衣襟处缀着淡紫色滚边。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如水,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柔情。青丝以一根白玉簪简单绾起,余发垂肩,行走时发丝轻扬,道袍飘飘,颇有出尘之姿。

两女皆容貌出众,气质殊异,一活泼一娴静,相映成趣。她们显然已从管事或史阿处得知张琪瑛到来,远远看见凉亭中站着一位白衣少女,便笑着加快脚步。

“这位便是张琪瑛妹妹吧?”黄衣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如银铃。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张琪瑛,眼中满是好奇与善意,“我是甄宓,这位是张宁姐姐。雪姐姐正在处理政务,让我们先来迎你。”

张琪瑛连忙行礼:“民女张琪瑛,见过二位女公子。”她心中暗忖:原来这两位就是秦公的义妹,甄宓与张宁。果然风采不凡。

“妹妹不必多礼。”张宁上前虚扶,声音温柔似春风,“既来了这里,便是客人,不必拘束。史阿已经将秦公的意思传达,我们都知道了。”

她说话时,目光在张琪瑛身上轻轻掠过,尤其在道袍和腰间佩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甄宓则更加直接,她凑近些,眨眨眼笑道:“琪瑛妹妹是从汉中来?一路辛苦了。我听史阿说,你在米仓山修炼时出了意外,是哥哥救了你?哥哥也真是的,救人就救人,还把人拐到长安来……”

她这话说得俏皮,张琪瑛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微微红了脸。

张宁轻轻拉了拉甄宓袖子,嗔道:“宓儿,别吓着客人。”

随后她转而对张琪瑛温声道:“琪瑛妹妹别介意,宓儿性子活泼,爱说笑。这一路可还顺利?用过饭了么?若饿了,我让厨房准备些点心。”

“多谢姐姐关心,路上用过了。”张琪瑛忙道。她心中稍安,这两位姐姐似乎很好相处。

甄宓吐了吐舌头,不再玩笑,却也挨着张琪瑛坐下,托着腮看她,眼中满是兴趣:“妹妹修的是天师道风法?我听史阿说,你在米仓山引动了不小的动静呢。怎么样,现在身体可好些了?风灵反噬可平息了?”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张琪瑛一一回答:“是,修的是风部秘法。反噬已平复,多亏秦公点拨……”

她将简宇对自己说的话说了,眼中不自觉流露出钦佩之色。

张宁与甄宓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她们都受过简宇指点,深知那位兄长眼光毒辣,往往一语中的。能得他如此评价,这位张琪瑛的天赋怕是不凡。

“哥哥看人向来准。”张宁微笑点头,“妹妹能得他点拨,也是缘分。”

三人又闲聊几句,多是张宁、甄宓询问汉中风物、张琪瑛修炼心得。张琪瑛初时拘谨,但见二女态度真诚,言语亲切,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她发现甄宓虽活泼,但于道法颇有见地,尤其对水元素掌控有独到理解;张宁更是博学,对各家道法皆有涉猎,言谈间引经据典,令她受益匪浅。

正说着,甄宓忽然眨眨眼,凑近张宁耳边低语几句。张宁先是一怔,随即抿唇轻笑,点了点头。两女再看张琪瑛时,眼神就有些微妙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好奇、以及某种“我们懂”的意味深长。

张琪瑛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二位姐姐……可是琪瑛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甄宓连忙摆手,笑容却更加灿烂,“我们就是觉得,妹妹生得真好看,气质也好,一看就是修道的好苗子。”

张宁也柔声道:“妹妹不必多心。只是见你孤身来长安,想起了当初我们初来时的情景,有些感慨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张琪瑛虽觉得她们神色有异,但也不便多问,只点了点头。

又坐片刻,甄宓忽然起身:“呀,光顾着说话,忘了正事。雪姐姐还在等消息呢!宁姐姐,我们快去告诉雪姐姐吧!”

张宁也起身,对张琪瑛歉然道:“妹妹在此稍候,我们去去就回。”

“二位姐姐请便。”张琪瑛起身相送。

看着两女手挽手沿着小径离去,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张琪瑛重新坐下,心中却泛起嘀咕:她们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还有那窃窃私语,分明在说我什么。莫非我这身打扮不得体?还是言行有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虽浆洗得干净,但布料普通,袖口还有修补的痕迹。又摸了摸发髻,只一根朴素木簪。比起甄宓的华美襦裙、精致首饰,张宁的银线道袍、白玉发簪,自己确实寒酸了些。

“她们……会不会嫌弃我?”这个念头让她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秦公那般人物,他的妹妹应当不是以貌取人之辈。况且方才交谈,二女态度亲切,并无轻视之意。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欢快,由远及近。张琪瑛抬头望去,只见甄宓去而复返,这次她拉着一位紫衣少女,张宁含笑跟在后面。

那紫衣少女……

张琪瑛呼吸一滞。

该怎么形容呢?

若说甄宓是明艳的春日牡丹,张宁是清雅的秋日幽兰,那么这位紫衣少女,便是盛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光芒耀眼,令人不敢逼视。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身量高挑,比张宁还要高出半头。一袭深紫色广袖流仙裙,裙摆以金线绣着北斗七星图案,行走时星光流转,宛如将夜空披在身上。外罩一件月白色纱衣,轻薄如雾,更添朦胧仙气。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紫玉簪松松绾起,余发垂至腰际,发间缀着几颗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最动人的是她的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若点朱。肌肤莹白如玉,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光华。她并未施太多脂粉,但天然姿色已足够倾国倾城。

然而比容貌更摄人的是她的气质——那是一种糅合了少女灵动与上位者威严、仙气缥缈与人间烟火的独特气韵。她含笑走来,步履轻盈,仿佛踏云而行,周遭空气都因她的到来而变得清新灵动。

张琪瑛看呆了。

她自幼见过不少美人,母亲、汉中贵女、甚至父亲的一些姬妾,皆容貌不俗。但无一人有这等风采。这已不仅是“美”,而是一种近乎“道”的圆满与和谐。

“这位便是琪瑛妹妹吧?”紫衣少女开口,声音如泉水击石,清越动听,又带着几分慵懒随意。她走到凉亭前,并未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阶下,微笑着打量张琪瑛,眼中满是好奇与善意。

张琪瑛猛然回神,慌忙起身行礼:“民女张琪瑛,拜见大司马!”她行的依旧是道门大礼,腰弯得很深,心跳如擂鼓——这就是简雪!那个传说中的道门麒麟,天子亲封的大司马,秦公的妹妹!

“快起来快起来。”简雪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她。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淡淡檀香。“既来了这里,便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哥哥信里都说了,你的事我也知道了。”

她扶着张琪瑛手臂,仔细端详她的面容,越看眼中笑意越深:“果然是个灵秀的。一路辛苦了,快坐。”

四人重新落座。简雪很自然地坐在张琪瑛身侧,张宁、甄宓分坐两旁。有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新茶,茶香袅袅,是上等的蒙顶甘露。

“听说你在米仓山修炼时出了意外?”简雪关切地问,亲自为张琪瑛斟茶,“风灵反噬可大可小,你现在感觉如何?若有不适,我这里有安神静气的丹药。”

她态度如此亲切自然,仿佛对待相识多年的好友,让张琪瑛受宠若惊。“回大司马,已无大碍。多亏秦公及时相救,又得他点拨,反噬已平,瓶颈也有所松动。”

“那就好。”简雪松了口气,随即笑道,“别叫我大司马,生分。我痴长你几岁,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姐姐便是。这是宁儿,这是宓儿,你都见过了。”

张琪瑛犹豫一瞬,见简雪眼神真诚,便轻声唤道:“雪……雪姐姐。”

“诶!”简雪应得清脆,笑靥如花,“这才对嘛。”

甄宓在一旁偷笑,张宁也掩唇轻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简雪又问了些汉中风土、修炼细节,尤其对张琪瑛的风灵反噬问得很仔细。张琪瑛一一作答,说到瓶颈处,不免有些沮丧:“……我困在‘气盈于窍’之境已三月有余,每日苦修不辍,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日强求突破,险些酿成大祸,实在惭愧。”

简雪认真听完,沉吟片刻,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在张琪瑛面前虚点三下。

没有光华,没有异象,但张琪瑛却感觉周遭空气忽然“活”了过来。风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成了有生命的精灵,在她身边欢快流动,时而轻柔如母亲抚摸,时而调皮地卷起她的发梢。更神奇的是,她体内原本已平静的风灵,竟也跟着活跃起来,与外界之风产生共鸣,那种滞涩感大为减轻。

“这是……”张琪瑛瞪大眼睛。

“风的本质,是‘动’。”简雪收回手指,微笑道,“你太执着于‘控制’,想将它禁锢在窍穴中,却忘了风的本性是自由、是流动。试着放开它,引导它,与它共舞,而非驾驭它。”

这话与简宇所言如出一辙,但简雪的演示更加直观。张琪瑛若有所悟,闭目凝神,尝试按她所说,不再强压风灵,而是以意念引导,如疏导江河。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迸发出惊喜光芒:“我……我感觉到了!风灵在流动,虽然还未贯通,但已不再滞涩!”

“很好。”简雪赞许地点头,“你天赋极佳,缺的只是点拨。假以时日,必能突破。”

张琪瑛激动得眼眶发热。困扰她数月的难题,在简雪三言两语、随手演示下,竟有豁然开朗之感。这就是道门麒麟的实力么?

“雪姐姐……”她声音有些哽咽,“多谢指点。我……我自幼仰慕姐姐,常听父亲说起姐姐泰山引雷、洛水伏波的事迹,只恨无缘得见。今日能得姐姐亲自指点,实乃三生有幸。”

她说得真诚,眼中满是崇拜。这倒不是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简雪的名声在道门如雷贯耳,她曾无数次幻想这位传奇女子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至远超想象。

简雪闻言,眼睛一亮。

她本就喜欢漂亮妹妹,尤其是有天赋、肯努力的漂亮妹妹。张琪瑛容貌出众,气质清冷中带着坚韧,正是她欣赏的类型。更难得的是,这妹妹居然还是自己的“迷妹”!

简雪心中那点“帮哥哥安抚降将”的心思,瞬间被“这妹妹真可爱好想带回家”的念头淹没。她看着张琪瑛崇拜的眼神,听着她真诚的话语,越看越喜欢,越听越开心。

“琪瑛妹妹……”简雪忽然握住张琪瑛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我相见,实乃缘分。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也真心喜欢你。我有个提议,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