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法严的心上，也砸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法严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说辞。
因为韩飞说的，都是事实。
就在这时，道玄缓缓站起身。
这位修行派的太上长老，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恍然，有沉重，也有……释然？
“无量天尊……”道玄低声诵了一句道号，然后看向韩飞，“韩飞小友，你刚才说，整合之道追求的是‘第三条路’。那么，请你告诉老朽——”
他的目光，如古井般深邃：
“这条路，到底是什么？”
“在知道真相之后，在知道我们可能只是实验场里的‘数据’之后，在知道纪元重启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之后……整合之道，还能给我们什么希望？”
这是一个直指灵魂的问题。
也是此刻，三十万观众最想问的问题。
知道了残酷的真相，然后呢？整合之道，还能做什么？
韩飞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整合之道最终需要回答的问题。
“道玄前辈，诸位道友。”他的声音，平和而坚定，“如果我说，整合之道能立刻解决所有问题，能立刻打破框架，能立刻阻止纪元重启……那是在撒谎。”
“我们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坦诚的回答，让许多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但韩飞紧接着说道：
“但整合之道，可以给我们三样东西。”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认知的统一。”
“不再有文明之间的猜忌，不再有种族之间的隔阂，不再有理念之间的对立。当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威胁——框架的束缚、纪元重启的危机时，我们就会明白：内斗毫无意义，团结才是唯一的出路。”
“整合之道，就是那个让我们能够真正团结起来的……‘共同语言’。”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智慧的汇聚。”
“每一个文明，都有自己独特的智慧和经验。机械神国的逻辑推演，精灵族的生命魔法，修罗族的战斗本能，灵魂AI的无限算力……如果这些智慧能够真正融合，而不是各自为政，我们会迸发出怎样的创造力？”
“圣主当年是一个人研究。但如果是一个由无数文明、无数智慧凝聚而成的‘整合文明’在研究呢？我们找到出路的速度，会不会更快？”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关键的一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选择的自由。”
韩飞的目光，扫过全场：
“保守派告诉我们要‘安稳’，要在框架内‘遵守规则’。扩张派告诉我们要‘强大’，要用拳头打出一片天。技术派告诉我们要‘求知’，要破解一切奥秘。”
“但整合之道说——你们都可以选择。”
“想安稳的，可以在整合文明的保护下安稳生活；想强大的，可以在整合文明的平台上追求力量；想求知的，可以在整合文明的知识海洋中尽情探索。”
“我们不强求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我们只是提供这样一个平台——让每一条路，都能走得更好；让每一个选择，都能得到尊重；让每一个生命，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出自己的人生。”
他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回荡：
“而最终，当我们需要面对框架、面对纪元重启、面对观察者时……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包容了所有差异、汇聚了所有智慧、尊重了所有选择的……文明共同体。”
“到那时，我们或许仍然无法立刻打破框架。但我们至少可以……一起想办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恐惧分裂，被利益驱动，被无知蒙蔽，在有限的时间里……内耗至死。”
话音落下。
论道台上，久久没有声音。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番话。
三位大乘老祖的光团，开始缓缓旋转，并且亮度在逐渐增强——那是它们“认同”的表现。
道玄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重新睁眼，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韩飞小友……”道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老朽修行七千三百万载，自认参透了世间万法。但今日听你一席话，方知……大道无涯。”
他看向法严，又看向观众席，最后看向三位大乘老祖的光团。
“修行派内部投票，已经没有必要了。”
道玄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理念考核，通过。”
“理由很简单：整合之道，给出了一个在真相面前，依然能让人保持希望、保持尊严、保持选择的……答案。”
“这，就够了。”
法严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保守派苦心经营了数亿年的“信息封锁”和“恐惧统治”，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而整合之道，如同破晓的曙光，开始照进这个被蒙蔽了太久的联盟。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
异变突生！
法严的身后，那十二名玄袍修士中的三人，突然同时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三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吮吸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遥远的维度之外，被强行召唤而来！
“不好！”太初猛地站起，“是‘归墟裂缝’的召唤仪式！他们要强行打开通往禁地的通道！”
万象尊者的灰色光晕瞬间暴涨：“阻止他们！”
但已经晚了。
黑色漩涡中，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爪，缓缓探出！
仅仅是爪子露出的部分，就超过了百里长度！爪尖流转着湮灭一切法则的恐怖波动，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巨爪的出现，整个论道台的法则结构，开始疯狂扭曲、崩塌！
观众席上，修为较低的修士，已经开始七窍流血，道基动摇！
“合体后期巅峰……不，是半步大乘的维度魔物！”智星的数据流疯狂报警，“他们疯了！居然用禁忌仪式召唤这种存在！”
法严的脸上，露出了疯狂而绝望的笑容：
“既然理念上说不过……那就用实力来说话吧！”
“所有反对者……都得死！”
巨爪，朝着韩飞和使团成员所在的区域，狠狠抓下！
毁灭，降临！
---
第五百三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