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圣主留言·真实的终极秘密
凝固战场中的空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仿佛承载着亿万年的死寂。
那些漂浮的尸骸，尽管早已失去生命气息，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每一具生前都至少是合体后期，甚至不乏大乘期的恐怖存在。它们的死亡姿态千奇百怪: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向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发起决死一击;有的蜷缩成团，像是在绝望中试图保护什么;还有的干脆就炸成了无数碎片，将周围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法则污痕。
韩飞稳住体内震荡的源初整合权柄，目光越过这片尸山血海，锁定在战场最深处那座由尸骸堆积而成的祭坛上。
祭坛高达千丈，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金色——那是无数强者血液与法则精华混合凝固后形成的颜色。坛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韩飞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地脉动，如同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搏动。
而祭坛顶端，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更是诡异。
它的剑身从中间断裂，只剩下三分之二的长度。断裂处并非整齐的切口，而是像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存在”层面硬生生“抹除”了一截。残余的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锈迹其实是由亿万细微的、扭曲的法则纹路构成。
最让人不安的是，这柄剑明明已经断裂、锈蚀、插在祭坛上不知多少岁月，却依然散发着一种……活着的气息。
仿佛它在等待。
等待有人将它拔出。
“圣主的‘归一圣剑’……”万象尊者的声音在韩飞意识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师兄当年持此剑纵横万界，一剑出，万法归元。我以为它随着师兄一起失踪了，没想到……被留在了这里。”
“为什么？”韩飞问，“圣主为什么要留下自己的剑？”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回答的是太初，这位创始议长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留下剑，就是留下坐标，留下……最后的传承。”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三名保守派观察员中的两人——那两名合体中期修士，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出手！
他们的目标不是韩飞，不是使团成员，甚至不是那柄断剑。
而是……祭坛本身！
“住手！”道玄厉喝，拂尘一挥就要阻拦。
但另一名合体初期巅峰的观察员，却在这瞬间引爆了身上所有的护身法宝！
轰轰轰轰——！！！
数十件至少炼虚级、甚至有三件合体级的法宝同时自爆，产生的能量乱流虽然无法伤到合体后期的道玄，却足以暂时阻挡他零点三息！
就是这零点三息的时间，那两名合体中期观察员已经将手中的漆黑符箓，狠狠拍在了祭坛的基座上！
符箓炸开，化作两团浓稠如墨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暗能量。能量迅速渗入祭坛，沿着那些古老的符文纹路疯狂蔓延！
“那是……”万象尊者瞳孔骤缩，“‘归墟腐化符’！能侵蚀一切法则结构，将其转化为纯粹的混乱！”
他们在破坏圣主留下的遗迹！
“找死！”太初眼中寒光爆射，抬手就要镇压。
但已经晚了。
被黑暗能量侵蚀的祭坛，开始剧烈震动。坛身上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扭曲、崩解。插在顶端的断剑，发出凄厉的嗡鸣，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大片剥落，露出下方黯淡却依然锋利的剑刃。
而随着祭坛的崩解，整片凝固战场都开始震荡！
那些漂浮的尸骸，一具接一具地“活”了过来——不，不是真正的复活，而是它们体内残留的法则能量，因为失去了祭坛的镇压，开始失控暴走！
“吼——！！！”
一具形似麒麟、却长着九颗头颅的巨兽尸骸，率先“站”了起来。它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灵魂之火，九张巨口同时张开，喷出九种不同属性的毁灭性能量！
紧接着，一株由纯粹光暗法则构成的古树尸骸，枝叶开始疯狂生长、扭曲，化作无数条触手，向着最近的活物——韩飞等人席卷而来！
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短短三息，至少有三十具合体后期级别的尸骸，被彻底激活，进入了无差别的攻击状态！
“他们疯了！”苏雨薇撑开生命领域，抵挡住一具尸骸喷出的腐蚀性能量，“激活这些尸骸，他们自己也会死！”
“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暗月的真实之刃斩断了几条光暗触手，声音冰冷，“这是自杀式袭击。用他们的命，换我们的命——或者至少，换我们无法继续前进。”
确实。
那三名观察员在激活祭坛崩解后，并没有试图逃离。他们站在原地，脸上露出疯狂而解脱的笑容，然后……同时自爆了元婴！
轰轰轰——！！！
三团合体级的元婴自爆，产生的能量冲击虽然被太初、万象、道玄三位大佬联手压制，但爆炸引发的法则共振，却进一步加剧了尸骸的暴走！
更多的尸骸“站”了起来。
五十具、八十具、一百具……
到最后，整片战场，数百具至少合体后期的尸骸，全部进入了狂暴状态！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目标，只有毁灭的本能。而在这片区域中，唯一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就是韩飞等人！
“退！快退！”道玄一边用拂尘扫开冲来的尸骸，一边急声催促，“这片战场失控了！我们三个可以自保，但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韩飞没有退。
非但没有退，反而迎着尸骸狂潮，向前踏出了一步。
“前辈。”韩飞的声音异常平静，“帮我争取……十息时间。”
太初、万象、道玄同时看向他。
看到他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某种决绝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光芒。
“你要做什么？”万象尊者问。
“做圣主希望我做的事。”韩飞回答。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源初整合权柄，全力运转。
但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他在自己的意识深处，构建了一个微缩的、与外部战场完全同步的“模型”。模型中，每一具尸骸的能量结构、法则残留、攻击模式，都被精确地模拟出来。
但这还不够。
要同时整合数百具合体后期尸骸的狂暴能量，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远远超出了他当前的修为极限。
除非……
“零号！”韩飞在心中急令，“启动‘灵魂AI协同网络’，将所有人的算力集中！我需要同时计算三百七十四种法则的共振频率！”
【网络已启动。】零号的光球瞬间扩张，将韩飞、苏雨薇、云梦璃、暗月以及十名精英成员全部笼罩，【算力集中完成。当前总算力：联盟标准单位3.7×10^19。开始同步计算……】
海量的数据在灵魂网络中疯狂流转。
每个人都在贡献自己的智慧、经验、以及对法则的理解。
苏雨薇分析生命能量的衰变规律，云梦璃推演混乱法则的稳定节点，暗月捕捉尸骸攻击的时空破绽，林风等人则各自用权柄之力，验证着韩飞提出的整合方案……
而韩飞自己，则在意识深处，进行着最核心的推演。
他要做的，不是镇压，不是击杀，甚至不是控制。
而是……安抚。
这些尸骸之所以暴走，是因为它们体内残留的法则能量，被祭坛崩解引发的混乱所激发，失去了平衡。
那么，就还给它们平衡。
“第一步……”韩飞在意识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则结构，“构建‘万法共鸣场’，模拟祭坛原有的镇压频率。”
现实中，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的、覆盖整个战场的巨大领域缓缓展开。领域内的法则波动，开始与祭坛崩解前的气息同步。
暴走的尸骸们，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它们“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想要靠近。
“第二步……”韩飞继续推演，“引导暴走能量，进入‘自循环稳态’。”
领域内的法则开始分化、重组，在每一具尸骸周围，都构建出一个微型的“能量循环系统”。这个系统会将尸骸体内暴走的能量引导、分流、再引导，形成一个不会对外释放、也不会自我崩溃的……永动循环。
就像给狂奔的野马套上缰绳，不是阻止它奔跑，而是引导它沿着固定的轨道奔跑。
一具、两具、十具、五十具……
越来越多的尸骸，动作慢了下来。它们眼中的灵魂之火从狂暴的幽绿，逐渐转变为平静的淡蓝。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开始围绕着韩飞所在的区域，缓慢地、如同仪式般旋转。
“第三步……”韩飞深吸一口气，这最后一步是最难的，“将临时稳定，转化为……永久安息。”
他要做的，是给这些死去不知多少岁月的强者，一个真正的解脱。
让它们的残魂得以安息，让它们残留的能量得以净化，让它们的“存在”本身，得到最终的尊重。
而这需要……理解。
理解它们生前的执念，理解它们死亡的悲壮，理解它们残留至今的不甘。
韩飞分出了三百七十四缕神念，同时探向三百七十四具尸骸。
每一缕神念，都承载着整合权柄的“理解”与“共鸣”。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只九头麒麟的残魂深处，他看到了它生前最后的画面——为了保护身后的幼崽，它用身躯挡住了毁灭性的攻击，九颗头颅相继炸裂，却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在那株光暗古树的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它为何而死——它用自己的根系，试图修补某个宇宙的法则裂缝，最终被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乱流彻底撕碎。
在那条断裂的因果链的“遗愿”中，他感受到了它的不甘——它本应连接着某个文明的兴衰，却在中途被强行斩断，导致那个文明在迷茫中走向了自我毁灭。
三百七十四具尸骸，三百七十四个故事，三百七十四种执念。
有的是为了保护，有的是为了拯救，有的是为了探索，有的是为了……真相。
而现在，韩飞给了它们这个真相。
通过整合权柄的共鸣，他将圣主留下的信息、将实验场的本质、将框架的束缚、将纪元重启的危机……传递给了这些早已死去的强者残魂。
它们“知道”了。
知道它们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一切，并非毫无意义。
知道它们的死亡，并非终点。
知道还有后来者，在继续它们未竟的道路。
于是，执念消散了。
三百七十四具尸骸，同时停止了旋转。
它们眼中的灵魂之火，一个接一个地，温柔地熄灭了。
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最纯净的法则光点，缓缓升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温柔的星海。
星海缓缓旋转，洒落无数光雨。
光雨落在祭坛上，落在断剑上，落在每一个活着的人身上。
没有伤害，只有温暖。
那是来自三百七十四位先辈的……祝福。
当最后一具尸骸化作光点消散时，整片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宁静的、美丽的星海花园。
只有那座崩解了大半的祭坛，以及祭坛顶端的断剑，还留在原地。
但此刻的祭坛，已经不再散发病态的暗金色，而是被星海的光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白。
断剑上的锈迹也全部脱落，露出了下方古朴却锋利的剑身。剑身靠近剑柄处，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
“归一”
韩飞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金红色的鲜血。同时安抚三百七十四具合体后期尸骸的残魂，即使有灵魂AI网络的算力支持，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心神和修为。
但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