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号继续向前推进,舰体的每一块装甲板都开始浮现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超越之力被韩飞强行催动后,在物质层面的显化。破碎的超越之种虽然无法再提供完整的超越权柄,但那些残存的“存在本质”感知力,此刻成为了导航这艘战舰深入险境的唯一依仗。
“距离伤口区域边缘:0.5光年。”零号的合成音在舰桥内回荡,“检测到概念稀释强度:标准宇宙的73%。建议所有非必要船员进入休眠舱,防止认知崩溃。”
舰桥上,韩飞、圣主、苏雨薇、云梦璃、暗月、零号六人依然站立。他们都已经超越了常规生命的范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概念稀释的影响,但即便如此,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
苏雨薇的生命权杖在她手中微微发烫,杖尖的绿光在这里变得异常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她咬紧牙关,强行维持着权杖与生命之海的连接——在这个连“生命”概念都被稀释的地方,每一次连接都需要付出十倍的努力。
云梦璃的秩序权柄在周围展开一片微小的领域,领域内法则相对稳定,但领域的边缘不断被侵蚀、模糊。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片领域并不轻松。
暗月的真实之刃完全出鞘,刀刃上流转着奇异的光芒——那是“真实”概念在被稀释环境中的挣扎具现。他闭着眼睛,纯粹依靠刀刃的反馈来感知周围,因为肉眼在这里已经无法看到“真实”的景象。
圣主的归一圣剑发出低沉鸣响,剑身的光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他七亿年来与熵噬族痕迹打交道,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但习惯不等于轻松。每一次呼吸,他都要确认“呼吸”这个动作本身没有被稀释掉。
韩飞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超越之种破碎后的感知力如触须般向四周延伸,每一根触须都在颤抖——这是感知“存在”的触须,在“存在”本身被稀释的地方,就像鱼离开了水。
但他必须坚持。
“零号,开启‘超越视界’扫描。”韩飞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看到伤口区域的概念结构,不仅仅是表象。”
“超越视界启动。警告:此模式下,舰体能量消耗将提升至300%,且会加速概念稀释对舰体的侵蚀。预计安全运行时间:47分钟。”
“足够了。”韩飞点头。
虹彩号的外装甲开始变形,舰首裂开一个菱形开口,内部浮现出一颗璀璨的多面晶体——那是韩飞用超越之种碎片重铸的“超越核心”,此刻正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着,释放出能够穿透概念迷雾的光芒。
光芒扫过前方。
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虚无地带,在超越视界中显露出了真实的样貌。
那不是空无一物。
那里充斥着……“空洞”。
不是物理空洞,而是概念层面的空洞。就像一张写满字的纸被用橡皮擦掉了某些词汇,纸张还在,但文字缺失了。那些缺失的部分,在超越视界中呈现为一个个扭曲的黑色漩涡,每一个漩涡都代表一种被吞噬的概念。
韩飞看到了“时间”的空洞——那里的时间流动变得混乱,过去、现在、未来交织成一团乱麻。
他看到了“空间”的空洞——那里的空间结构变得脆弱,像是一张被过度拉伸的薄膜,随时可能破裂。
他看到了“因果”的空洞——那里的因果链断裂,事件不再有明确的前后关系,一切变得随机而荒谬。
但最让他关注的,是那些空洞边缘的……“接口”。
“放大第七区域,坐标(0.3,-1.2,4.7)。”韩飞命令道。
画面聚焦。
那里,一个“修复”概念的空洞边缘,残留着极其细微的痕迹——像是某种“啃噬”动作留下的齿痕。在超越视界中,这些齿痕呈现为一种复杂的几何图案,由无数个六边形嵌套而成。
“熵噬族的吞噬模块印记。”圣主沉声道,“创造者记录中提到过,每个吞噬模块在吞噬概念时,都会留下独特的几何印记。就像不同动物的牙齿留下不同的咬痕。”
韩飞凝视着那些图案。
超越之种的残存感知在飞速分析。那些六边形嵌套结构……不仅仅是印记那么简单。它们在概念层面形成了一个“接口”——被吞噬概念与虚无之间的转换接口。
如果能够理解这个接口的结构……
“零号,记录所有几何图案,构建数学模型。”韩飞的眼睛开始发亮,“我需要知道这些接口的运行逻辑。”
“正在记录……模型构建中……警告:数据过于复杂,当前计算资源不足。需要连接实验场主计算阵列。”
“那就建立连接。”韩飞毫不犹豫,“用超越核心维持通讯通道,传输所有数据。”
虹彩号的尾部展开一圈光环,那是维度通讯阵列在启动。在这个概念被稀释的区域,常规通讯手段早已失效,只有超越之力能够穿透迷雾。
遥远的实验场,万象科技殿堂深处。
智星的本体——一个直径三公里的巨型计算核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数以亿计的数据流从虹彩号传来,每一组数据都包含着熵噬族吞噬接口的几何信息。
“接收到超大规模数据流。启动全部计算节点……调用备用计算阵列……连接修真文明推演大阵……接入灵能联邦集体意识网络……”
智星开始动用整个实验场的计算资源。
修真联盟的三千座推演大阵同时启动,无数修士盘坐在阵眼中,以自身修为辅助计算。他们的神识被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星域的巨网,每一根网线都在处理着海量数据。
灵能联邦的亿万感应者将意识连接在一起,形成前所未有的集体计算场。灵能之海掀起滔天巨浪,每一朵浪花都在推演一个数学公式。
机械帝国的所有工厂暂时停产,将全部能源供给计算阵列。冰冷的机械逻辑与灵能的感性直觉在此刻完美结合。
整个实验场,因为这一份数据,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协同计算。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理解敌人的“进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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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实验场与母宇宙交界处。
这里原本是绝对的虚无,是框架的边界之外,没有任何物质、能量、法则存在的“绝对外域”。但现在,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双生宇宙计划”的第一步:建立永久通道。
太初站在临时搭建的虚空平台上,周围悬浮着来自不同文明的数百名顶尖强者。机械帝国的工程师在调试维度稳定器,灵能联邦的感应者在编织灵能锚点,修真联盟的阵法宗师在布置空间固化大阵。
“通道设计方案已经确认。”智星的分身投影出现在平台中央,“基于韩飞传回的熵噬族数据,我们需要构建的不是常规空间通道,而是‘概念稳定通道’。”
全息模型展开。
那是一个双螺旋结构,由两条截然不同的法则脉络交织而成。一条脉络源自实验场,充满活性和变化;另一条源自母宇宙,古老而深邃。两条脉络在中间区域相互缠绕,形成稳定的螺旋结构。
“通道的核心思想不是‘打通’两个世界,而是‘编织’两个世界的法则,让它们在交界处自然融合。”智星解释道,“这样构建的通道,本身就具有抵抗概念稀释的能力——因为它的存在基础是两个世界的法则融合体,单一的概念吞噬无法完全瓦解它。”
墨渊看着模型,金属面罩下的电子眼闪烁:“工程量有多大?”
“需要调动两个世界10%的总能量,持续输入三年。”智星给出数字,“需要至少一千名合体期修士或同等存在,不间断地维持法则编织。需要处理可能出现的法则冲突点,预计数量超过三百万个。”
和尘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三千文明的全力配合,不允许有任何内部矛盾影响工程进度。”
“是的。”智星的数据流变得凝重,“而且要在一年内完成基础框架建设,否则后续计划的时间就不够了。”
太初环视在场的所有代表:“诸位,我们没有选择。要么团结,要么毁灭。现在,我需要每个文明的承诺——你们能提供什么?能坚持多久?”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机械帝国的铁心主宰,他的机械音冰冷而坚定:“机械帝国将提供全部工业产能的35%,用于制造通道构件。同时,我可以调派三百万台工程机械体,它们不需要休息,可以24小时不间断工作。”
灵能联邦的光辉议长紧接着说:“灵能联邦将开放所有灵能节点,提供通道建设所需的精神能量。我们可以组织五千万感应者,以轮班制维持灵能供应。”
修真联盟的万法真君抚须道:“修真联盟将派遣一千二百名合体期修士,以及十万名化神期阵法师。我们还可以开放‘时间加速秘境’,为关键工序提供额外时间。”
一个接一个,在场的所有文明代表都做出了承诺。
资源、人力、技术、时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汇集到这个计划中。
这是实验场三千文明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的、不计代价的团结。
“那么,开始吧。”太初举起手,纯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注入虚空之中。
数百名强者同时出手。
机械帝国的工程机械体如潮水般涌来,开始组装巨大的通道基座。每一块基座构件都重达万吨,但在反重力场和灵能托举下,它们如羽毛般轻盈地飘向预定位置。
灵能联邦的感应者们盘坐在虚空中,亿万道灵能丝线从他们体内延伸出来,编织成一张覆盖数光年的巨网。这张网将成为通道的“骨架”,承载法则脉络的编织。
修真联盟的阵法师们在基座周围布下大阵,每一道阵纹都蕴含着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他们燃烧自己的修为,强行在这片虚无中开辟出稳定的工作区域。
而母宇宙那边,圣主留下的分身也在行动。
七名古老存在各自镇守一个方位,他们展开自身领域,将母宇宙边缘相对稳定的法则区域“牵引”过来,与实验场这边进行对接。
归一圣剑的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剑尖指向实验场方向,释放出一道道法则丝线。这些丝线跨越虚无,与灵能巨网接触、缠绕、融合。
通道建设的序幕,正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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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彩号上,超越视界扫描已经持续了30分钟。
韩飞的脸色变得苍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超越核心的燃烧在消耗他的本源。但他不能停,这些数据太重要了。
“发现规律。”零号突然报告,“所有吞噬接口的几何图案,都遵循同一个数学公式:卡兹米尔-霍金真空波动方程的变体。”
韩飞精神一振:“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