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神界内,岁月无声流淌。外界三日,界内已然三十年。
林墨盘坐于神界中央新生的道台之上,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渊深似海。
他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彻底稳固在半步真仙巅峰,距离那真正的真仙之境,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更为关键的是,他完全消化吸收了玄坤真仙的记忆与道果精华。
圣族的起源、掠夺诸天世界的计划、万灵祖森作为“气运与孽力转化池”的真相、星魂碑镇压历代先祖尸骸孽变的秘密……一切前因后果,尽数了然于胸。
“圣族……以掠夺供养己身,终被反噬。可这反噬,却因我夺碑而提前引爆,生灵涂炭……”林墨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虽与圣族有仇,但亲眼看到因自己间接导致的浩劫,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沉重。
他心念一动,身形自时空神界中淡出,回归现实——万灵祖森核心,那座光华黯淡、裂纹密布的祭坛之上。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仙气缥缈、紫意盎然的祖森,此刻已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与孽气笼罩。天穹不再是淡紫色,而是污浊的暗红,仿佛被血浸透。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与疯狂的嘶吼。
远处,林木倾倒,大地崩裂,火光与爆炸的光芒不时闪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与怪物兴奋的咆哮。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大半个星界。
炼狱!真正的炼狱!
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半步真仙甚至真仙初期波动的可怖怪物,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星界大地上肆虐。
它们吞噬一切生灵,无论是圣族、附属种族,还是来不及逃走的古兽。圣族苦心经营的城市、堡垒、秘境,在怪物潮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星界,已沦陷大半!
唯有少数几处,尚有激烈的抵抗光芒。
永寂冰川方向,混乱的能量波动冲天,那里汇聚了各族强者,似乎凭借地利与紫霆留下的后手在苦苦支撑。
另外五个方向,各有一道强横的半步真仙气息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拼死守护着身后聚集的大批圣族子民,且战且退,试图向星界边缘的古老传送阵突围。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其中几头气息格外恐怖,赫然已恢复到接近真仙初期的水准,它们带领着尸潮,疯狂冲击着防线,圣族的防线岌岌可危。
“五位半步真仙……加上永寂冰川的力量,也撑不了多久。”林墨心念电转,脸色凝重。
以他如今的实力,配合风雷塔,或许能正面硬撼一位初入真仙的怪物,但也仅此而已。面对这席卷一界的浩劫,杯水车薪。
“祸是我闯的,因果须我了结。”林墨眼中决断之色闪过。
他不是迂腐之人,眼前局面已非他一人能解,必须求援。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玄奥云纹的令牌——正是当初离开玄黄界前,那位神秘的不朽境师兄所赠的跨界传讯符。
神念沉入,触动核心禁制,一道蕴含他当前坐标与紧急信息的波动,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朝着冥冥中不可知的仙界方位传去。
“师兄,救命!”
传讯发出,林墨心中稍定,但不敢耽搁,身形化作流光,朝着离他最近、也是情况最危急的一处圣族抵抗点疾驰而去。能救一个是一个,至少,拖延时间。
一炷香后。
星界污浊的天穹之外,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来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模样,身着朴素的月白长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万古星空。
他并非真身降临,而是一道略显虚幻的投影,但即便如此,其散发出的气息,也瞬间镇压了方圆万里内混乱狂暴的天地能量,让那些嘶吼的怪物都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真仙巅峰! 而且,是那种底蕴深厚到极致、随时可能迈出下一步的真仙巅峰!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星界,眉头微皱,随即神念锁定了正在与一头半步真仙怪物缠斗的林墨。
“咻——”
白影一闪,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林墨身侧,随手一挥袖袍。
那头凶焰滔天、足以让寻常半步真仙陨落的怪物,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散成最基本的粒子,回归天地。
“小师弟,”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响起,“传讯喊救命,师兄我还以为你被哪个老怪物堵在墙角摩擦了呢。看你这不是挺活蹦乱跳的嘛?还能越级打架。”
林墨收剑,看着眼前这位虽然只是投影,但威势比玄坤真身还恐怖无数倍的师兄,心中大石落地,苦笑一声:“见过师兄。这次……确实玩脱了,捅了个马蜂窝。”
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圣族的秘密、玄坤真仙、夺取星魂碑、导致孽力反噬怪物暴走等,快速简洁地传音告知。
白衣师兄听着,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并未立即表态,只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掠夺气运,终被反噬,天道循环。你虽为导火索,但根子在他们自己身上。不过,这烂摊子确实够大。”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将整个星界的惨状尽收眼底,也看到了那五处摇摇欲坠的抵抗点,以及永寂冰川方向的混乱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