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傍晚,他们发现了武振邦。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撕裂了雨林的寂静。
武振邦站在一条小河边,抬起头,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机缓缓下降。舱门开着,一个士兵正用望远镜盯着他。
“发现目标!亚裔男性,三十到四十岁,独自一人,无武装!”
对讲机里的声音很兴奋。
武振邦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架直升机落在他面前三十米处的空地上。螺旋桨搅起的狂风卷起落叶和尘土,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士兵们跳下飞机,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M16步枪的枪口全部对准他。
“不许动!”一个军官用葡萄牙语吼道,“举起手来!”
武振邦看着他。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那种久经沙场的倨傲和冷漠。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武振邦,像猎人盯着猎物。
武振邦没有说话。
他慢慢举起手—
不是投降,是指向天空。
军官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
天上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低下头时,他发现自己的士兵都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是正在消失。
一个接一个,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脚下开始,到腰间,到胸口,到头颅。没有血,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一瞬间,就从三维的生物变成二维的照片,然后彻底变成虚无。
有人开始开枪。
子弹穿过武振邦的身体,像穿过空气。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银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蔓延开去,像活物一样扑向那些士兵。
军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副官消失,看着自己的通讯员消失,看着自己的机枪手消失。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唯一能做的,是死死握着胸前那台正在录像的摄像机。
那是他的习惯。每次执行任务,他都会录像。这次也一样。摄像机还在运转,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记录着这一切…
银色的光芒,消失的士兵,还有那个站在河边的黑衣男人。
最后,光芒向他涌来。
他最后的意识是:摄像机,一定要保住。
然后他消失了。
那台摄像机落在地上,镜头对着天空。红色的指示灯闪了几下,然后熄灭。
但它已经录下了足够多的东西。
三分钟后,马瑙斯军事基地。
通讯室的值班员盯着屏幕,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画面:直升机拍摄的,从高空俯瞰。地面上的丛林里,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河边。周围是几百名士兵,呈扇形包围。
然后银色的光芒出现了。
不是从天上,是从那个身影身上。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画面。
光芒所过之处,士兵消失了。
不是倒下,不是逃跑,是凭空消失。
几秒钟之内,包围圈变成了空地。只剩下那个黑色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画面持续了几秒,然后断了。
值班员愣了很久,然后按下紧急按钮。
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两小时后,这段画面出现在巴西总统的办公桌上。
三小时后,出现在五角大楼的加密会议室里。
四小时后,出现在唐宁街十号的地下情报中心。
六小时后,全世界所有大国的情报机构,都在反复播放这同一段画面。
银色的光芒。
消失的军队。
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谁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