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循说完这句话,却对着她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傻气,温暖,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与她刚才那句致命的话语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不过有我在这,你不用害怕。”
说完,她不再看顾曦阴晴不定的脸色,低下头开始在自己睡衣口袋里摸索。
摸了半天,她掏出一枚硬币。
这是刚到顾曦家的时候顺手“借”走的,是顾曦放在玄关零钱盘里的硬币。
她把硬币放在左手掌心,然后,做了一个让顾曦几乎忘记呼吸的动作。
凌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缓慢地划动起来,她的眼神依旧涣散,醉意未消,但画符的动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随着她指尖的移动,一缕极淡的蓝色微光凭空浮现,在空中拖曳出复杂的轨迹。
就在符咒即将完成的瞬间。
顾曦瞪大了双眼,她清晰地看见,江逐月的脸,变了。
那不是光影错觉,不是她眼花。
那张属于江逐月的,带着醉意和些许英气的脸庞,五官的轮廓发生了改变。
她的眉骨线条更加清晰冷峻,鼻梁的弧度挺拔精致,慢慢组合成一张陌生却又俊美到令人心悸的容颜。
那张脸的神情是冷漠的,唯有眼神因为醉酒而显得有些涣散不聚焦。
这变化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随着凌循右手剑指朝着掌心硬币向下一按,低喝一声“收!”。
两缕光芒倏地钻入硬币,同时,那张惊鸿一瞥的面容,如同水纹消散,迅速褪去,恢复成了江逐月的模样。
客厅里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寒意,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啊——!】
系统的尖啸在凌循脑子里炸开,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你疯啦!!!你用灵力就算了!你还让附身伪装松懈了!她绝对看见了!!】
凌循被脑子里的噪音吵得头疼欲裂,她烦躁地皱起眉,下意识地对着空气大喊了一声:“别吵——!!!”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凌晨格外突兀。
喊完,她似乎舒服了点,把已经变得有些冰凉的硬币随手揣进睡衣胸前的口袋,还拍了拍。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依然僵立在原地的顾曦面前,伸出手,像对待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动作有些笨拙地揉了揉顾曦的头顶。
“是不是…感觉不到冷了呢?”她打了个酒嗝,眼神迷蒙地问。
说完也不等回答,凌循直接转身,脚步歪歪扭扭地朝着楼梯走去。
顾曦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指尖还死死抵着口袋里折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刚才那一瞬间几乎要失控的杀意。
可随后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和分析的范畴。
那枚硬币,那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光芒,还有…那张脸。
顾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狂跳,不是因为恐惧鬼怪,而是因为江逐月身上发生的怪异。
刚刚那张脸,不是江逐月,绝对不可能。
是幻觉吗?是因为望舒的死,让她自己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产生了某种投射性的幻觉?
可那感觉又是如此真实。
一个荒诞却无法抑制的念头,猛地钻入她的脑海,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鬼魂的惊惧。
她想再看一次。
她想确认,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客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隐约传来。
顾曦依然站在厨房门口,站在重新变得温暖的空气里,站在一地寂静和巨大的认知颠覆中。
她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酸奶甜香和某种干净气息的触感。
“江逐月…”她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渐歇的雨声,滴答,滴答,仿佛在为她混乱的心跳,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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