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盒打开,清淡的食物香气飘散开来。
顾曦没有立刻动筷,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银色录音笔,轻轻按亮,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我们边吃边聊,今天的午餐时间,就当作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结构化诊疗,这样你比较放松。”
凌循叉子上的沙拉顿在半空,瞥了眼那闪着红点的录音笔,有些无语地笑了笑:“顾医生,吃饭就吃饭,非要聊这些吗?不怕消化不良?”
“恰恰相反。”顾曦拿起自己的水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江逐月。
“根据我们这两天的接触,我观察到你在进食的时候,防御性会相对降低,状态也最自然,这是初步治疗的好时机。”她的理由专业而充分,让人没有反驳的空间。
凌循耸耸肩,认命般地把沙拉送进嘴里,含糊道:“行吧,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我们先从一些基础情况开始,根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在周雨晴警官殉职后,你开始出现一些感知上的异常。”
“比如,你会在某些时刻“感觉”到她,或者听到声音,你能更具体地描述一下,这现象第一次出现时的情境,以及伴随的身体和情绪反应吗?尽量回忆细节。”
顾曦的目光专注地看着江逐月,等待着她的回答,那姿态完全是一个严谨的心理医生在收集病史。
凌循放下叉子,配合地做出回忆姿态。
她按照江逐月可能有的创伤后反应,结合一些常见的哀伤幻觉现象,描述了几次看到幻觉的瞬间,并适时表现出低落和困惑。
顾曦听得很认真,不时轻轻点头,在对方停顿时,会给予简短的共情回应:“失去重要的人,尤其是以那种方式,心灵有时会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和重新定位。”
“你描述的这些体验,在创伤性哀伤的早期阶段并不算罕见,那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寻找”和“不习惯”。
她的声音温和而具有安抚性,分析听起来有理有据,“重要的是,这些体验是否严重干扰了你的日常生活,或者伴随强烈的痛苦和失控感。”
凌循顺着她的话,承认偶尔会影响情绪和睡眠,但强调自己知道那不是真的,理智上能区分。
顾曦一边听,一边偶尔在手机备忘录上记着什么,神态十分投入。
她的侧脸在午后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剖析问题时的逻辑清晰,安抚时的语调恰到好处,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凌循听着听着,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顾曦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她握着水杯的纤细手指都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宿主?】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点难以言明的戏谑:【你到底是来被诊疗的,还是来欣赏医生的?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
【我这是观察!观察敌情懂不懂?她越专业,就越难对付。】
【是吗?我看你观察得挺入迷啊。】系统凉凉地说。
就在这时,顾曦似乎察觉到了对面过于专注的视线,她微微蹙眉,抬起眼,正好对上江逐月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目光。
凌循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去叉盘子里的鸡胸肉。
顾曦翻了个白眼,随即神色恢复如常:“关于之前的症状,我们后续可以慢慢梳理,现在,我想和你聊聊更近的事情。”
“关于昨晚,从酒吧回来之后的事情你还有多少印象?”
重头戏来了,凌循脸上立马堆起一丝茫然:“昨晚?我就记得晕得厉害,然后好像是你带我回来的?其他的真不记得了。”
她心安理得的按照“醉酒失忆”的标准剧本走。
顾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凌循心里有点发毛。
然后,顾曦放下水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将屏幕转向对方。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角度像是从厨房入口上方拍摄的,画面里是顾曦家的玄关和部分客厅区域。
只见画面中的江逐月摇摇晃晃地站着,面对着虚空,表情在模糊的像素中看不太清。
随后她双手抬起,做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动作,仿佛在虚空中抓取了什么东西,然后按向自己的掌心。
视频画面里并没有显现出灵力的迹象,只有那一套流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