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损的保险杠(1 / 2)

凌循的机车尾灯像两点被拉长的猩红残影,在街角一闪彻底没了踪迹。

几乎就在那尾灯光芒消失的同一时间。

舞池上方,那几盏主要的水晶吊灯重新亮起,驱散了笼罩全场的黑暗,光线依旧调得暧昧昏黄。

背景音乐流畅地接续上,仿佛刚才的寂静只是唱片一次自然的换曲间隙,供电恢复得平稳迅速。

不到五分钟,短暂的停电结束了,在绝大多数宾客的感受里,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们继续着被打断的交谈,整理微乱的衣襟,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一切如常。

除了顾曦。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胸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气息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刚刚江逐月明明就站在她面前,肩上扛着软绵绵的陆文州,那张脸离得那么近,甚至能看清她嘴角那抹该死的笑意。

可是就在她眨了一下眼之后,人不见了。

像隔着雾气看风景,雾气散开眼前却换了天地,只剩重新亮起的灯光,晃动的人影,舞曲靡靡,仿佛刚才那近在咫尺的对峙只是黑暗与愤怒催生出的幻觉。

但耳边微型耳机里,阿雅急促的声音立刻撕裂了这自欺欺人的念头:“老板,陆文州不见了,他可能移动到的几个方向我们都找了,没有发现。”

“还有,江小姐也不见了。”

这不是幻觉。

顾曦的指尖瞬间冰凉,一股被彻底戏耍的火焰冲上头顶,烧得她眼前发花,耳膜嗡嗡作响。

在她布下的网中央,在她亲自盯着的眼皮子底下,江逐月不仅挣脱了她和苏芮的钳制,还抢在她前面硬生生把陆文州截胡了。

“江月呢?跑哪儿去了?这灯一亮人就没影了。” 苏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找人的张望,她似乎完全没察觉任何异常,只当是江逐月趁乱溜了。

苏芮这句寻常的问话,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顾曦猛地转过头看向她,那眼神里的怒火让见惯场面的苏芮都微微一愣。

顾曦没心情解释,她推开挡在身前一个还在整理领结的宾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如同一道黑色的飓风,径直朝着酒吧大门冲去。

不远处的阿雅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苏芮看着顾曦近乎失态的背影,挑了挑眉,顺手从门口架子上拿了自己的伞也跟了上去。

冲出酒吧厚重的木门,冰凉的雨丝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稍微冷却了顾曦滚烫的皮肤,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

她几步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呆立在原地。

原本流线型的黑色保险杠,此刻中间部位赫然凹进去一大块,漆面被刮擦得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底漆,雨水正顺着那狰狞的凹陷往下流淌,痕迹新鲜刺眼。

这时,一个负责外围安保的男人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惶恐和歉意:“顾医生,实在对不起,聚会开始前,有辆特别扎眼的蓝色机车非要停在您车正前面,堵得死死的,我本来想让她挪开的,但是…苏老板过来了,说…说是她朋友,让停那儿就行…”他说着,眼神怯怯地瞟向刚撑着伞走过来的苏芮。

苏芮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那黑衣人一下,斜睨着他:“怎么着?在这告我状呢是吧?嗯?我当时是不是说了,出了事我负责?” 她语气带着惯有的娇蛮,眼神却有点冰冷。

黑衣人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连忙低头退开了。

苏芮走到顾曦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保险杠,嘴里“啧啧”两声,摇头晃脑:“这个江月啊…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停个车都能给你蹭成这样!”

她侧头看向顾曦冰封的侧脸,说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话:“我支持你!赶紧把她抓回来,好好教育教育!”

顾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接苏芮的话,她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怒火,都凝聚在那道新鲜的凹痕上,凝聚在脑海中那个扛着人消失的身影上。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酒吧的霓虹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她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身边的阿雅迅速坐进驾驶位,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灯撕开雨帘。

顾曦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的夜色,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雨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