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了。”顾曦在椅子上坐下,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就这个颜色,染匀一点。”
理发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他调好染膏,开始一缕一缕地涂抹。
化学制剂的味道弥漫开来,有点刺鼻。
顾曦闭上眼睛。
陆文州死了。
十二面相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该做的事,好像都做完了,除了最后一件事。
望舒还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等着她去接她回家。
她要在望舒下葬前,让她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她要让望舒知道,那些害死她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虽然大部分不是她亲手完成的,但没关系,重要的是结果。
染发需要时间,顾曦坐在那里,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轻微刺痛,像是某种仪式前的净身。
两个小时后,冲洗,吹干,理发师的手很轻,吹风机的热风拂过头皮,很舒服。
“好了。”理发师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顾曦睁开眼。
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头鲜艳如火的红发,那种红不是柔和的酒红,也不是低调的暗红,而是张扬肆意,几乎要灼伤眼睛的红。
红发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眼珠更黑,嘴唇上那抹无意识咬出的血色更鲜艳。
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心理医生,不再是那个优雅克制的顾曦。
而是别的什么。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红发在风中微微拂动,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阿雅还等在车里,看见她时又愣了一下,但很快移开视线。
“去警局办手续。”
车开动了,顾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裙子的布料,很软,很滑。
望舒在停尸房里躺了太久了,她要把她带回来,安葬在她们一起选好的墓园里,种上望舒最喜欢的白色山茶花。
她不能再让望舒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了,她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那个她最对不起的人。
顾曦想着,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像在练习一个久违的笑容。
等处理完望舒的葬礼之后,她会调查昨晚的真相,调查那个进了她的家,碰了她的身体,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会找到它。
然后,让它付出代价。
顾曦看向车窗,车窗的倒影里的红发女人也在看她,眼神冰冷,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像是某种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