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循在用她的命换自己的命。
她握着凌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而凌循似乎感觉到了,手指轻轻一动,碰了碰她的掌心。
我是回到家的分割线一一一
别墅区的情况比外面好很多,这里的建筑都是近年新建的,防震等级高,没有高楼,没有密集的电线,虽然也有地面开裂,但整体还算完整。
门口的保安看见是顾曦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再问了需不需要帮忙之后,立马便放行了。
别墅院子的铁门有点变形,但还能打开,两人将凌循扶进屋内之后,才看见了一地的狼藉。
天花板的吊灯摔碎了,玻璃渣子洒了一地,客厅的书架倒了,书散得到处都是。
好在她的家还很牢固,至少墙体还没有裂痕。
两人把凌循平放在地下室的诊疗床上,顾曦打开灯,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凌循的伤势。
越检查,她就越是震惊。
右肩骨折,左肋有两根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最严重的是后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侧,皮肉外翻,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失血量至少超过三分之一,正常人这种伤势早就死了。
但凌循还活着,不仅活着,她的伤口…正在愈合。
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那些细小的划伤和擦伤,边缘已经开始结痂,后背那道最深的伤口,出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收缩,像在努力闭合。
顾曦的手停在半空,她知道凌循不是普通人,可是…她到底是什么?自己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奥特曼了吧…
阿雅显然也看见了那诡异的现象,她站在床边,眼睛瞪得老大,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老…老板…她…她…她的伤…在…在好?”
顾曦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快,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事实上,她确实做过无数次,战地医生的经历让她对处理外伤驾轻就熟。
阿雅在旁边打下手,递器械,递纱布,递药水,她的动作也很熟练,但眼神一直往江逐月的伤口上瞟,这家伙还是人?
忙活了半天,阿雅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出来:“江警官…到底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顾曦手里的镊子停顿了一秒,随后继续缝合。
“好吧…”
她撇了撇嘴,看着顾曦小心翼翼地处理每一处伤口,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阿雅跟了顾曦很多年,见过她冷静理智的样子,见过她漫不经心的样子,见过她发火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小心,又有点害怕,怕床上的人死掉。
这个名叫江逐月,但是脸跟换了个人一样的家伙,对老板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阿雅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站在这儿,递着剪刀和纱布,像个多余的人。
不对,不是多余,是像个…电灯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阿雅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继续专注地递东西。
但那个念头就跟闹鬼一样,时不时就冒出来。
尤其是当她看见顾曦缝合完最后一针,俯下身,在对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的时候。
很轻,很快,快得像错觉。
但阿雅看见了。
她默默地转过身,假装去整理器械柜,心里默默吐槽。
“我可是真是太亮了”
处理完所有伤口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顾曦摘下沾满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她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冲过手指,带走了血迹,但冲不走疲惫。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衣服上全是凌循的血,看起来很狼狈,很糟糕。
但她没时间休息。
顾曦擦干手,走回诊疗床边,凌循还昏迷着,但脸色比刚回家的时候好了很多。
她周围伤口的红肿正在消退,这种愈合速度,已经超出了医学常识,还好她没有带凌循去医院,不然一定会被人抓起来研究。
“快醒过来吧…”
凌循依旧没有睁眼,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勾住了顾曦的手指。
看着交握的手,顾曦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阿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地下室,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有点尴尬,像是不确定该进来还是该出去。
“老板,喝点水吧。”
顾曦接过水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她也得补充体力。
“你也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我没事!”阿雅摇摇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她…江警官会醒吗?”
“会。”顾曦说得很肯定。
“她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