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过处，线条崩断，断裂处迸发出零星的画面，阴雨天潮湿的走廊，女人离去的背影，孤儿院食堂永远不够分的寡淡菜汤，潮湿的孤单感顺着刀身蔓延到凌循全身，侵袭着她的大脑。
凌循没有停顿，长刀划出黑色的弧光，斩向旁边更粗壮的一片，这里的线颜色深了许多，触感粘稠。
刀锋切入的瞬间，巨大的轰鸣在她识海炸开，炮火连天，断壁残垣，惨叫与哭泣交织，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几乎让她呕吐。
无数张死亡的面孔在断裂的线条尽头闪现又湮灭，撞得凌循胸口一闷，喉头腥甜。
凌循咽下血沫，刀势更猛，黑色长刀舞成一片毁灭的风暴，所过之处，因果线成片成片地断裂。
每斩断一片，反噬力量都会袭来，有时是深入骨髓的寒意，有时是灼烧灵魂的愧疚，有时是纯粹的痛苦与绝望。
这是她作为斩断因果线的代价。
承受顾曦过去所有的重量。
而她自己的消耗同样恐怖，黑色长刀每斩断一片因果，刀身的黑芒便黯淡一分，蒸腾的黑气也稀薄一层，这刀是她本源灵力所化，斩的是线，消耗的是她的命。
凌循心底苦笑一声，果然她的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可以作为任何术法的燃料。
法则的躯体在剧烈震颤，凌循每斩一刀，就像在它庞大的规则躯体上剜掉一块肉，撕开一道口子，剧痛和暴怒让它彻底疯狂。
光团内部，空间的概念在扭曲，时间的感觉在紊乱，一切都在崩坏。
一种要将一切异常都归于混沌虚无的“抹除”意志，如同不断收拢的磨盘，从四面八方挤压向凌循，碾磨着她的黑色灵力，侵蚀着她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那些尚未被斩断的因果线，在法则的催动下开始疯狂地反扑，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毒藤，一旦触及凌循的身体便死死缠上来，不仅带来对应的记忆与情绪的反噬，更在试图将她同化，将她这个“外来者”也变成这张因果大网的一部分，让她永远留在这里，与顾曦的过往一起沉沦。
凌循几乎是顶着双重绞杀在挥刀，黑色长刀已经崩开了数道裂口，她的虎口早已撕裂，淡金色的血液顺着刀柄流淌，滴落在沸腾的规则乱流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切割。
但她挥刀的速度竟然还在加快。
黑色的刀光与断裂的因果线迸发的各色碎芒混杂在一起，将法则躯体内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末日狂欢。
凌循的身影在其中显得愈发渺小，却又带着一股不惜将自己也燃尽的决绝。
我是杀疯了的分割线一一一
顾曦的身体在系统撞进来的那一刻，就不再完全属于她自己。
光束触及她眉心的前一个刹那，她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以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拍向身旁翻倒的实木餐桌边缘。
“砰！”一声闷响，反作用力推得她整个人斜着向后摔去，恰好避开了光束的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