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跌在地上，尾椎骨传来剧痛，但脑子里的声音比痛感更尖锐：“起来！这破房子要塌了！”
话音未落，又一道灰暗光束射来，这次瞄准的是她胸口，顾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腿像是被无形的线扯动，猛地向上蜷曲蹬出，脚后跟险之又险地磕在光束侧面，将其撞偏了少许，光束擦着她的腋下掠过，将身后的真皮沙发靠背无声地洞穿，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焦黑圆孔，圆孔周围的材料正在快速灰败。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的身体不知道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完全接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强行调动着，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躲避动作。
翻滚时像没有骨头的蛇，暴起时如同被弹簧弹射，匍匐前进时贴地得如同蜥蜴，她就像一具被傀儡师操控的人偶，在越来越密集的灰暗光束间穿梭。
“这鬼东西！”系统在她脑子里骂着，声音因为这该死的法则攻击有些咬牙切齿。
“轰个没完了是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下一瞬，三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灰暗光束，呈品字形从破裂的窗口外直接轰入。
第一道光束轰在客厅承重柱上，两人合抱粗的混凝土柱子如同被巨人啃了一口，中间一大段瞬间化为齑粉，钢筋扭曲着暴露出来，天花板随之塌陷一大块，砖石楼板混合着灯具碎片轰然砸落。
第二道光束扫过整面电视墙，昂贵的岩板连同里面的东西，在灰光掠过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大片，露出后面残破的墙体结构。
第三道光束则直接灌入地板，方圆数米内的地板连同下方的地基迅速变得灰白，然后无声地坍塌下去，露出下方黑黢黢的地下室。
别墅在哀鸣中剧烈摇晃。
系统操控着顾曦的身体，在崩塌坠落的家具和不时射来的致命光束间亡命穿梭。
顾曦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跟不上身体的动作了，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身体做出各种惊险动作，感受着碎石擦过脸颊的刺痛，感受着冰冷的光束掠过皮肤带来的战栗，感受着肺里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心脏快要爆裂的狂跳。
别墅外，那刚刚因为灵力交易而短暂“愈合”了一点的暗红色天空，此刻发生了更为恐怖的变化。
如同世界伤疤般的窟窿不仅重新出现，而且开始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撕开的破布。
窟窿边缘喷射出暗沉如血的阴影物质，这些物质滴落在大地上，迅速腐蚀接触到的一切。
大地在发出连绵不绝的哀鸣，之前只是地震，现在则开始大规模地塌陷，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
远处尚未完全倒塌的摩天大楼，如同被推倒的积木，成片成片地栽倒，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光，正在从这个世界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暗红与昏黑。
凌循不顾一切地斩断着顾曦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的因果，和法则自身的剧烈动荡与损伤，正毫无保留地反馈到它所维系的这个世界本身。
系统操控着顾曦刚刚从一个即将被阴影物质淹没的房间破窗而出，落在前院剧烈颠簸的雪地上，它看了一眼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天空和大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吧，那疯子在里头搞出的动静，这个世界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