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妩媚的眸子此刻冰冷地扫过观星子和那副使。
“按二位的说法,如今这修真界,但凡干了坏事的是个红头发,那就都是我了?那改日若有个红头发的男修采花贼作案,是不是也得算在我头上?我顾曦是长得像能采花的样子吗?”
“强词夺理!”巡查司副使怒道,“红发或许有旁人,但能如此轻易击杀五名巡查使,且手法如此诡异邪门者,除了你这修炼噬元大法的妖女,还能有谁!”
“证据呢?”顾曦往后一靠,双臂环胸,“空口白牙,谁不会说?我还说你们观天阁监守自盗,巡查司滥杀无辜栽赃嫁祸呢。”
“你放肆!”观星子也动了真怒,身上星纹道袍无风自动。
“本座看,放肆的是你们。”一直沉默看戏的宴栖梧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化神巅峰修士特有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殿内躁动的灵力。
“仅凭发色与传闻,便敢来我玄清蕴灵宗拿人问罪,观天阁和巡查司,何时变得如此武断行事了?还是觉得,本座这玄清蕴灵宗,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地方?”
她凤眸扫过下方两人,目光中的寒意让观星子和副使心头一凛,这宴栖梧的护短和霸道,整个修真界都有所耳闻。
“宴宗主息怒。”观星子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
“我等自然不是无凭无据。”他看向身后的随从,那名随从立刻捧上一个玉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留影石。
“此乃从黑水泽鬼市一名散修手中购得的留影石,记录了当日鬼市混乱的一部分景象,虽因当时光线混乱,画面模糊不清,但…”观星子催动灵力,激活留影石。
幽蓝的溶洞光线里,漫天飞舞的紫色烟雾和乱飞的妖兽肉块,还有各种惊恐奔逃的奇形怪状身影,留影石里的景象堪称一场光怪陆离的灾难现场。
而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人影幢幢的混乱中心,有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兜帽在混乱中滑落,露出一头虽然沾满污秽却依旧能看出是酒红色的长发,她身形灵动,正在狼狈躲闪四处飞溅的黏液和肉块。
而另一个…
顾曦的呼吸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骤然停滞。
那人也穿着不起眼的灰袍,脸上戴着个滑稽的笑脸面具,面具在混乱中似乎也有些歪斜。
她身形高挑,但是动作在如此混乱危险的境地中依旧从容不迫。
她似乎还顺手拉了那个红发女子一把,带着她在爆炸的余波和漫天飞舞的发光碎纸片中,如同游鱼般滑向一个炸开的水坑方向。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留影石显然也受到了波及,记录中断。
但足够了。
对顾曦而言,足够了。
哪怕看不清脸,哪怕只是惊鸿一瞥的几个动作,那身形步法,那种深入骨髓的,哪怕在搞破坏时都透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是凌循,绝对是她的凌循。
百年分离,刻骨思念,她绝不会认错。
狂喜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镇定,她几乎要立刻站起来,冲出去,循着那模糊的画面,去往西陲黑水泽。
主位之上的宴栖梧也死死锁在那定格画面中戴面具的身影上。
“玄天幻身步·第三重云隐变式”。
那是当年凌循潜入玄清蕴灵宗,被她追杀三万里时,无数次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脱所用的身法,化成灰她都认得。
宴栖梧的瞳孔剧烈收缩,袖中的手瞬间握紧,凌循这个王八蛋,居然跑到黑水泽那种鬼地方,还惹上了观天阁和巡查司。
电光火石间,顾曦和宴栖梧的视线在空中有一瞬间的交汇。
无需言语,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而且下一秒立刻达成共识,绝不能让更多人认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