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极淡的灰气从他们七窍中飘出,尚未散开,就被那道飞回的灰黑细线一卷,吞噬殆尽,没入剑鞘之中。
白小七在洞口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嘴巴,虽然见识过林姐姐杀巡查使,但感觉还是很恐怖!
墨余子手中的刻灵刀“当啷”一声掉在石台上。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汗珠汇成细流滑落。
他看着地上那些瞬间失去所有生机的尸体,又抬头看向凌循,看向那柄重新归于平静,只露出小半截暗沉剑身的古怪长剑。
这种吞噬魂魄的诡异特性…
墨余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段几乎被漫长岁月尘封的记忆,带着强烈的惊悸撞入脑海。
数百年前,观天阁总阁星轨楼。
那时他还只是个刚通过考核,有幸在地枢殿担任文书记录的年轻弟子。
那是一个毫无征兆的夜晚,星轨楼核心禁制未被触发,但巡夜的弟子,包括几位轮值的执事,却接二连三悄无声息地晕倒在走廊和库房外。
敌人如入无人之境。
当时他躲在角落,借着黯淡的星光,隐约瞥见了一道高挑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重重殿阁。
那人手里似乎也提着一柄剑,剑身形状似乎也是这般修长而暗沉,没有寻常法器的光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那人并未大肆杀戮,只是跟敲西瓜一样,敲晕每一个发现她的守卫,动作快得看不清。
他记得自己当时吓得腿软,想要示警,却见那道身影似乎朝他这边瞥了一眼,下一刻,后颈一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阁内并未丢失最重要的星象至宝和传承秘典,但几处存放古老秘境图录,残阵拓片以及某些禁忌历史碎片的秘库,却有被翻阅和少量复制的痕迹。
此事被观天阁高层压下,讳莫如深,后来他才知道,当年那个视观天阁防御如无物的女贼,名叫凌循。
是修真界声名狼藉,让诸多宗门恨得牙痒却又抓不住的大贼和骗子,她专偷各派密卷、禁术、古老传承。
虽然当年凌循并没有在观天阁杀人,但是跟凌循交过手的都知道她那柄剑的邪性。
数百年来,墨余子从青涩弟子熬成了地枢殿执事,见过无数法器飞剑,但再未见过类似的特征,他几乎要以为那只是年少时一场惊惧过度产生的幻觉。
直到此刻。
直到这把剑以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方式,在他面前吞噬了活生生的魂魄。
冷汗浸透墨余子的后背,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扑到传送阵石台上,双手颤抖却异常迅速地抓起工具材料,修补动作快得出现残影。
必须修好!必须立刻离开!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凌循似乎察觉到他的恐惧,但未置一词,只是慢条斯理地重新裹好剑。
她站起身走到山坳口,站在白小七身边,望向外面翻涌的灰绿色瘴气,目光似乎穿透了它们,投向了更遥远也更复杂的北方。
“两个时辰,”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墨余子给出的时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要是能再快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