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修复比墨余子预估的还要快些。
或许是恐惧激发了潜能,又或许是凌循那句“两个时辰”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老阵法师几乎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在一个半时辰后便颤声禀告:“大…大人,阵纹已临时连通,坐标定在风雪城郊外一处古废弃矿坑附近,灵力灌注后应可启动一次,只是稳定性不佳,传送过程可能会有颠簸…”
凌循颔首,目光在他冷汗涔涔的脸上停留一瞬,忽然道:“先别急着启动,你会清洁术法吧?”
墨余子一愣,下意识点头:“略通…”
“那正好。”凌循指了指自己和一旁竖起耳朵的白小七。
“帮我们把这身行头清理一下,味儿太重,影响心情。”
墨余子不敢怠慢,连忙掐诀念咒,几道清莹的水流混合着去尘净气的灵力光芒掠过,凌循和白小七身上那件堪称“生化武器”的巡查使外袍,连同内里沾染的污秽,瞬间焕然如新,连那股缠绕不散的复杂臭味也消失无踪。
两人顿觉浑身一轻,白小七甚至舒服地叹了口气。
“多谢老先生!”白小七笑嘻嘻道,浑然忘了自己刚刚还被对方指着鼻子骂贼。
墨余子擦擦汗,小心觑着凌循脸色,试探道:“阵已修好,大人您看,老朽是否…”
“是否什么?”凌循挑眉,扯出一个算不上温和的笑。
“墨老先生手艺不错,这一路或许还用得上,我们在风雪城人生地不熟,正好缺个向导,一起走吧。”
“啊?”墨余子傻眼,连忙摆手,“不不不,老朽修为低微,恐拖累大人!且观天阁尚有事务…”
“观天阁前脚丢了东西,后脚你就被绑架失踪了,你突然回去说得清么?”
“至于拖累嘛。”她目光扫过墨余子全身,神识微动,确认并无任何追踪或标记类的术法残留。
“我说不拖累,就不拖累,还是说老先生更愿意留下来,跟血煞教解释他们的兄弟去哪儿了?”
墨余子脸都白了,想起那几具瞬间毙命的尸体和那把邪门的剑,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苦着脸应下:“全凭大人安排。”
“还有这个。”凌循将白小七怀里抱着的青铜寻隙盘拿过来,丢给墨余子。
“这上面的追踪标记,是你观天阁的手笔,你负责抹干净,连她身上可能沾的也清一清。”她指了指白小七。
墨余子看着这赃物,嘴角抽搐,但不敢多言,老老实实接过去,指尖泛起与罗盘上刻痕同源的灵光,细细操作起来。
不多时,罗盘边缘那细微的标记灵光彻底黯灭,他又施法扫过白小七全身,清除了可能残留的微弱气息。
“好了。”他将寻隙盘递回。
凌循接过,随手塞回给眼巴巴的白小七,然后走向光芒渐盛的传送阵。
“出发!”
三人站上石台,墨余子最后检查了一遍阵纹,咬牙将几块上品灵石拍入凹槽。
嗡鸣声响起,阵纹逐次亮起,银白色的空间波动将他们包裹,一阵强烈的失重与拉扯感传来,四周景象扭曲模糊,仿佛穿过一条极不稳定的通道,耳边尽是空间挤压的嘎吱异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又或许极为漫长,脚下一实,冰冷刺骨的空气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一处半塌的矿洞口,身后是光芒逐渐消散的简陋石台,显然这边也有接收阵基,但更残破。
放眼望去,远处是巍峨连绵,雪顶皑皑的冰川山脉,近处则是稀疏的耐寒林木和覆雪荒地,天空是北地特有的那种苍灰色,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细雪。
风雪城到了。
作为北境有数的大城之一,风雪城并未如其名那般完全被冰雪覆盖。
依托地热灵脉与强大防护阵法,城内建筑多以厚重石材和深色木材筑成,街道宽阔,屋檐低垂以抵御风雪。
空气中弥漫着冰寒气息,却也混杂着灵炭燃烧的暖意和酒馆飘出的热气以及各种北方特产的粗犷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