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城郊稍作休整,便随着人流入了城。
凌循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御寒法袍,白小七也换了装扮,墨余子则被要求收起观天阁的徽记袍服,换了件普通棉袍,苦哈哈地跟在后面,活像个被胁迫的老账房。
寻了间中等规模的客栈安顿下来后,凌循便打发白小七出去打听消息,这小贼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
傍晚时分,白小七裹着一身寒气兴冲冲地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包热腾腾的烤兽肉和灵谷饼。
“打听到一些!”她凑到凌循房里,压低声音,眼睛发亮。
“第一,城中过几日确实有热闹,但不是风雪城自己的事儿,是中州那边观澜仙台要办个什么观澜法会,广邀各域宗门新秀和有名望的散修,好些在北境历练的中州修士都准备动身往回赶了。”
观澜法会?凌循眸光微动,这名字她似乎有点印象,但无关紧要。
“第二呢?”
“第二就是关于那位红发妖女的了。”
白小七啃了口肉,含糊道,“城里关于她的消息不多,都说最近好像消停了不少,没听说在哪儿又搞出什么屠宗灭门的大动静,有传言说她被宴宗主金屋藏娇了,也有人说她去了什么秘境闭关,反正近几个月没啥确切消息。”
“还有别的么?”
“还有就是一些零碎传闻啦,”白小七嚼着饼,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八卦起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林姐姐,我今儿在茶棚听见个特别离谱但又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消息,关于那位宴栖梧宗主的!”
凌循抬眼看她。
墨余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了自己的处境,竖起了耳朵。
白小七见两人都看过来,更来劲了,绘声绘色道:“听说啊,那位高高在上的玄清蕴灵宗宗主宴栖梧,对红发妖女顾曦那是情深义重,苦恋不得啊!”
凌循:“?”
墨余子:“???”
白小七没注意到两人古怪的表情,继续她的“秘闻播报”:“据说宴宗主早年就和顾曦相识,具体怎么认识的不清楚,反正就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顾曦那性子你们也知道,狂得很,压根不搭理,可宴宗主痴心不改啊!这些年来,顾曦在外面到处惹是生非,动不动就砸人山门抢人宝物,结仇无数,每次闹大了,都是宴宗主暗中或者明里出面给她擦屁股!玄清蕴灵宗多大的势力?宴宗主多大的身份?就这么一次次地,为了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跟各门各派周旋,赔礼的赔礼,补偿的补偿,硬生生把顾曦那身滔天恶名扛下来大半!”
她说着,还摇头晃脑,语气唏嘘:“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堂堂一宗之主,化神巅峰的大能,要权势有权势,要容貌有容貌,怎么就吊死在一棵这么扎手的红毛树上了呢?听说宴宗主为此还跟宗内长老们闹过不少矛盾,但就是铁了心护着顾曦,这不是爱是什么?简直是感天动地、肝肠寸断的绝世虐恋啊!”
一番话说完,白小七自己都快被这“凄美爱情故事”感动了,拿起水囊灌了一口,却见对面两人毫无反应。
凌循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荒谬,有无语,有看傻子般的怜悯,以及一丝几乎要绷不住的情绪波动。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而墨余子,则是一脸呆滞,嘴巴微微张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怎、怎么了?”白小七被两人看得发毛。
“这消息可是我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从一个常跑中州的行商那儿听来的!他说现在中州好些茶馆都这么传!”
凌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嗯,一块灵石,听了个好故事。”
白小七:“林姐姐,你是不是不信?”
凌循没回答,只是拿起一块灵谷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风雪城渐暗的街景,眼神有些飘远。
宴栖梧…苦恋顾曦?
爱而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传闻离谱得,简直比沼泽里那锅三眼蟾蜍汤还要令人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