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的味道在殷阡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不是酸腐,不是甜腻,不是寡淡。
而是一种清冽,带着雪后松林气息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每一滴都在唤醒沉睡已久的味蕾。
血族早期为了驯服人类成为血仆,在吸血这件事上进化出了特殊的能力。
唾液中的成分不仅能麻痹痛觉,还能催生一种奇异的愉悦感。
让被吸血者在痛苦与快感的边界沉沦,最终心甘情愿献上脖颈。
慕笙歌虎口处最初的刺痛感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暖流,从伤口处蔓延开,顺着血管游走至四肢百骸。
像被温水包裹,又像羽毛轻搔神经末梢,让人忍不住想放松身体,沉溺其中。
慕笙歌的手指蜷缩,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过去多久。
他感觉到一阵眩晕袭来,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开始显现。
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摁住殷阡墨的后脖颈。
“……够了。”
殷阡墨的尖牙从皮肉中退出。
他抬起头,眼眸里还残留着餮足后的迷蒙水光,舌尖舔过唇边残留的血迹。
视线落在慕笙歌脸上,又缓缓下移,看向那个被自己咬出两个细小孔洞的虎口。
伤口周围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红晕,血液已经停止外渗,但皮肉肿起。
殷阡墨俯身,伸出舌尖,舔过那处伤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慕笙歌呼吸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放松。”殷阡墨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唇上还沾染着血色,在苍白肤色衬托下妖异得惊心。
舌尖扫过伤口,唾液中的凝血酶迅速发挥作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慕笙歌一把将血族推开,又迅速将右手虎口重新包裹进白手套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夜宸在楼下等了许久不见动静,终于按捺不住,战战兢兢地摸上三楼查看情况。
刚探出半个脑袋,就对上慕笙歌转过来的视线。
“夜宸伯爵,关于商队失踪案,我会给你三天时间自查。
若三天后仍无合理解释,裁决会将正式发布通缉令。”
“是!我一定查清楚!”夜宸连忙躬身,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慕笙歌自顾自开始整理仪容。
将凌乱的深红祭袍抚平,系好松散的衣带,将散落的银白长发拢到肩后。
走向房间角落,弯腰拾起那对银质双枪,仔细检查枪身有无损伤,重新插回腰间枪套。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殷阡墨。
血族正盯着慕笙歌右手虎口的位置发愣,深蓝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餮足、困惑、还有渴求。
“至于你,”慕笙歌的声音冷下来,“擅自离境之事,自有长老会处理。”
殷阡墨嗤笑一声,抬手抹了抹唇角:
“随你。那群老东西,管不着我。”
慕笙歌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外。
殷阡墨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舌尖舔过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尖牙。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清甜的味道
可这远远不够,他开始渴求更多。
渴求那温热的皮肤,渴求皮下滑动的脉搏,渴求血液流进喉咙时那种灵魂都在颤栗的满足感。
这不对劲。
殷阡墨很清楚,这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