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很短暂。
只是贴了贴,慕笙歌就退开了。
没有看殷阡墨的反应,松开手,转身,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文件。
动作从容,姿态平静。
殷阡墨无法平静。
他靠在办公桌边缘,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地抬起,碰了碰自己的唇。
又咂了咂嘴,试图回味点什么。
心跳。
不,血族没有心跳。
可胸腔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鼓噪,在撞击,想要挣脱这具冰冷躯壳的束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因为一个吻,溃不成军
殷阡墨盯着慕笙歌的背影,声音干涩,已经顾不上用带着戏谑的尊称:
“你什么意思?”
慕笙歌将最后一份文件捡起,叠好,放在桌上,这才转过身。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问吧。”
殷阡墨有很多问题。
关于谢婉,关于血晶,关于交易,关于这个人类主教身上那些自己看不透的秘密。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大脑像被搅乱的浆糊,所有思绪缠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其勉强找回了些许理智。
“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我派人保护那个修女?她对你对圣血裁决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慕笙歌看着殷阡墨,直白回答:
“她很重要。”
“多重要?”殷阡墨追问,“值得你用血液来交易?值得你欠我一个血族的人情?”
“值得。”慕笙歌斩钉截铁。
他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始祖血晶,你知道多少?”
“血族圣物,初代亲王凝炼,能增进血脉,控制低级血族,数年前遗失,如今重现。”
殷阡墨盯着慕笙歌,“它现在可能在哪里?谁在寻找它?圣血裁决会对它是什么态度?”
“不知道。”慕笙歌摇摇脑袋,
“斐主教今日刚回城,带回了一枚疑似血晶碎片的宝石。
具体情况,需要等首席主教鉴定。”
斐主教,莱茵镇,血晶碎片。
殷阡墨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堵在了喉间,咽不下,吐不出。
最终只是伸出手,抓住慕笙歌的手腕。
“问完了?”慕笙歌没挣脱,看着他。
“暂时,”殷阡墨声音落寞,“问完了。”
“那该我问了。”慕笙歌说。
殷阡墨抬起眼。
慕笙歌的金色眼眸在烛光下沉淀着细碎的光。
“为什么消失三天?”
他没想到慕笙歌会问这个。
“处理了一些事情,”殷阡墨含糊回,“见了几个……朋友,安排了人手,喝了点酒。”
其实不是喝了点。
他是回去之后,先按照承诺,让周临派人去盯梢谢婉。
然后独自坐在宅邸里,对着窗外的血月,灌了几瓶烈酒。
宿醉了三天,才勉强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可他没说这些。
慕笙歌也没有追问。
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殷阡墨以为自己听错的话:
“我想你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慕笙歌伸出手,抱住了他。
它很轻,很克制。
像一个孩子抱住心爱的玩具,像一个信徒拥抱他的神只,像恋人之间的拥抱。
可他们不是孩子和玩具,不是信徒和神只,更不是恋人。
他们是敌人。
是血族与主教。
是猎食者与猎物。
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拥抱在一起的两个存在。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柔软与单薄,能感觉到长发扫过颈侧的微痒。
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根本不存在的心跳,又一次疯狂地鼓噪起来。
像要炸开。
“……”
殷阡墨推开慕笙歌,踉跄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