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过完,寒假正式开始了。
慕笙歌看了京城的天气预报,已经开始下雪,中雪转大雪。
他从衣柜里拿出那条深蓝色围巾,是去年冬天裴阡墨送的,羊绒质地,很软很暖。
又穿上米色风衣,在里面贴了暖宝宝。
行李箱里装了一罐茉莉花茶,江城特产,老字号。
他想裴阡墨应该会喜欢。
慕笙歌没告诉裴阡墨自己要回去,全当惊喜。
飞机准时起飞,穿越云层,两个半小时后降落在京城机场。
落地时是晚上八点,雪下得正紧。
慕笙歌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他立马拉高了围巾。
打车回家。
路上很堵,雪天路滑,车子缓慢挪动。
慕笙歌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被雪覆盖的城市。
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像无数个小小的月亮。
离家还有两条街时,他忽然说:
“师傅,前面路口停吧,我走过去。”
他想在雪里走一走,让心情沉淀一下。
裴氏集团大楼。
裴阡墨今天效率奇高,六点就处理完了所有工作。
难得的放松时刻,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他每天都会看一眼日历,算着A大放假的时间,想着人会不会回来。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宋惜芳(dy)。
他的高中女同学,很多年没联系了。
裴阡墨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
“裴总,听说你公司在这附近?正好我在对面餐厅,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有点事想跟你说。”
裴阡墨本想拒绝,但宋惜芳补充了一句:
“关于裴阡吟的。”
裴阡吟。
那个心思活络的堂弟,这几年一直没消停。
裴阡墨皱起眉: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见面聊吧。”宋惜芳报了餐厅名字,“我等你。”
裴阡墨思忖几秒,站起身拿起外套:“二十分钟。”
慕笙歌拖着行李箱,走在覆雪的人行道上,围巾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路过那家高级西餐厅时,他随意地往玻璃窗里瞥了一眼。
靠窗的位置,裴阡墨正和一个女人相对而坐。
女人很美,长发,精致的妆容,穿着得体的套装,正笑着说什么。
裴阡墨听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慕笙歌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行李箱的轮子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理智明明在说:
这很正常,裴阡墨三十二岁,事业有成,对面也许只是工作伙伴,也许只是普通朋友。
但情感不听话。
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为什么是今天?
为什么偏偏是我千里迢迢赶回来的今天?
为什么你对她笑得那么温和?
很幼稚,很不讲理。
但慕笙歌暂时控制不住。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灯透进来的微光,雪下得更大了。
餐厅里,裴阡墨正和宋惜芳谈话。
“所以裴阡吟联系你,想通过你搭上我?”裴阡墨真笑了,无语的那种笑。
裴阡吟那一家子近几年的小动作很多,但都很明显,很蠢。
能不能消停一点?
“差不多。”宋惜芳好整以暇地搅着咖啡,
“他好像很在意你那个弟弟……慕笙歌是吧?打听了很多关于他的事,还问我知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裴阡墨:“他问了什么?”
“问慕笙歌是不是你亲弟弟,问你们感情怎么样,问……”
宋惜芳低头翻看菜单回道,“问如果慕笙歌出事,你会不会受影响。”
裴阡墨握紧了杯子。
他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雪夜,行人匆匆,没什么异常。
但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果断起身:
“抱歉,突然想起有急事,单我买了,下次再聊。”
“哎——”宋惜芳话还没说完,裴阡墨已经抓起外套冲出了餐厅。
雪很大,视野模糊。
裴阡墨站在路边环顾四周,果然看见转角处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熟悉身影,一闪而过。
“笙歌?”
他拔腿追了过去。
小巷里,慕笙歌被抓住了手腕。
力气很大,攥得生疼。
他回过头,看见裴阡墨气喘吁吁地站在雪里,头发和肩上落满了雪花。
“笙歌,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确定回吗?”裴阡墨问,语气里带着急切和困惑。
慕笙歌本来也没那么大情绪,他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
但被这么一问,像被点了把火。
“我不该回来吗?打扰裴总共进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