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要自爆!”林小满拉着苏清玄后退,流萤扇瞬间展开成盾,碧光在身前织成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轰然巨响中,阿木的身体炸成无数碎片,黑气如潮水般涌向石台,石碑上的星图突然亮起,漩涡印记中涌出股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的雾气都卷了进去。
苏清玄在吸力袭来的瞬间,将清晏剑插入地面,剑气与碧光交织成网,勉强稳住身形。他望向漩涡中心,那里竟隐约浮现出张脸——玄衣黑袍,面容被兜帽遮住,只能看到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正透过漩涡,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苏清玄,林小满。”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多谢你们替本座打开阵眼。”红光闪烁间,漩涡中飞出枚令牌,落在石台上——与窥天令一模一样,只是令牌上的“窥天”二字,已被“非命”取代。
“你是谁?”苏清玄握紧清晏剑,剑气在周身盘旋如龙,“影阁的阁主?”
玄衣人轻笑一声,笑声在渊谷中回荡,激起阵阵回音:“等你们找到另外四处阵眼,自然会知道。”红光渐暗,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漩涡中时,突然抛出句话,“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你师父的魂魄,就在天枢阵里养着,说不定……还能认得出你们呢。”
漩涡闭合的刹那,石台剧烈塌陷,苏清玄拉着林小满飞身跃回小径,身后的锁龙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可石台上那枚“非命令”还在,泛着幽幽的光,像在嘲笑着他们的无知。
四
回到蜀山时,已是深夜。议事堂的烛火依旧亮着,各派长老见他们归来,纷纷起身询问,却在看到苏清玄手中的非命令时,齐齐沉默。
“影阁的目标是七处天枢阵眼。”苏清玄将非命令放在案上,令牌与《天枢残卷》相触的瞬间,残卷突然自动翻页,空白处的水渍开始显形,露出行新的字迹:“天枢聚,穷奇出,非命者,主三界。”
林小满的指尖微微颤抖:“玄衣人说……师父的魂魄在阵里。”她不敢看苏清玄的眼睛,“我们要不要……”
“他在骗我们。”苏清玄的声音异常平静,清晏剑轻轻敲击着残卷,“师父是自碎金丹封印噬道兽的,魂魄早已散入天地,怎么可能被关在阵里?”可他紧握剑柄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那个玄衣人,分明知道师父对他意味着什么,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动摇他的道心。
蜀山掌门拿起非命令,令牌入手冰凉,像是握着块万年寒冰:“这令牌上的气息,与万年前堕入魔道的天枢守护者‘墨渊’一模一样。”他眼中闪过惊惧,“古籍记载,墨渊被封印前曾说,会在万年后归来,以三界为炉,重铸天枢。”
“那我们必须阻止他。”青城派掌门站起身,腰间长剑发出嗡鸣,“剩下的四处阵眼在哪?我们即刻动身。”
苏清玄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天枢残卷》的最后一页——那里画着幅地图,标注着七处阵眼的位置,其中四处分别在东海蓬莱、西域流沙、南疆十万大山,以及……蜀山的禁地锁龙渊。而最后一处阵眼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画了个圈,正是寒渊的最深处。
“我们不能分头行动。”他指着地图,“影阁故意放出影奴,引我们来锁龙渊,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急于开启阵眼,实则可能在别处设下陷阱。”他想起阿木自爆时的决绝,“他们连普通弟子都能炼成影奴,可见其势力已渗透三界,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林小满补充道:“流萤扇刚才感应到,非命令里藏着道追踪咒。”她指尖拂过令牌,碧光在上面划出道符,“玄衣人想通过令牌,知道我们的动向。”
苏清玄拿起非命令,指尖凝聚起清晏剑气:“那我们就给他们演场戏。”剑气在令牌上刻下道假的路线图——直指东海蓬莱,“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去守护第四处阵眼。”他望向窗外的月色,眼中闪过抹厉色,“而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寒渊。”
寒渊——窥天令最初的藏匿地,也是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处阵眼。那里埋藏着师父的秘密,或许,也藏着影阁真正的目的。
五
三日后,蜀山传出消息:苏清玄与林小满已动身前往东海蓬莱,各派弟子随之集结,浩浩荡荡地驶向东方。而真正的苏清玄与林小满,却换上了普通修士的服饰,带着《天枢残卷》与非命令,悄然潜入了寒渊。
寒渊的地火比三年前更旺了,岩壁上的熔岩流淌如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林小满的流萤扇在身前旋转,碧光形成道护罩,隔绝着灼热的气浪:“这里的怨气比锁龙渊还重。”她指着前方的断层,那里有新的挖掘痕迹,“有人来过。”
苏清玄握紧清晏剑,剑气劈开迎面而来的热浪:“是影阁的人。他们在找最后一处阵眼。”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断层下的阴影处——那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用手刨着滚烫的岩石,像是在寻找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白发老者,衣衫褴褛如破布,双手早已被熔岩烧得焦黑,却仍在不停地刨着,口中喃喃着:“天枢……我的天枢……”他的眉心没有乌珠,眼神却比影奴更疯狂,看到苏清玄时,突然扑上来抓住他的衣袖,“你是……你是苏长风的徒弟?”
苏清玄心中一震——师父的道号,除了至亲与师长,极少有人知晓。他扶住老者:“前辈认识家师?”
老者突然痛哭起来,泪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成白烟:“我是你师父的师兄,墨尘。”他指着断层深处,“当年我们三人共守天枢,你师父为了阻止墨渊的后裔开启阵眼,才假意投靠影阁,把窥天令藏在这里……”
真相如惊雷炸响,苏清玄与林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玄衣人……”林小满的声音发颤。
“是墨渊的直系后裔,墨邪。”墨尘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他抓了我,逼我说出阵眼的位置,还说……还说只要集齐七处阵眼,就能复活墨渊,让影阁统治三界。”他突然抓住苏清玄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阵眼的钥匙……在我这里……”
苏清玄的指尖刚触到墨尘的胸口,老者突然怪笑起来,眼中红光乍现:“墨邪主上说的没错,你们果然会来……”他的身体如阿木般开始膨胀,胸口处竟裂开道口子,里面不是心脏,而是颗巨大的乌珠,“这颗‘万魂珠’,就送给你们当礼物!”
轰然巨响中,地火喷涌如柱,整个寒渊都在摇晃。苏清玄将林小满护在身下,清晏剑与流萤扇的光芒交织成球,勉强抵挡着爆炸的冲击。烟尘散去时,断层深处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的岩壁上刻着七个古篆——正是天枢阵的最后一处阵眼。